“十五个人拖几百个蛮子?”
赵五声音变了调,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铁牛胸膛挺得笔直,像一座铁塔:“副队长,咱们快点走吧,谁想动粮库,先从俺尸体上跨过去。”
“我也去。”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十五个人,没有一个退缩,没有一个回头。
赵五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沈楚萧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看著那十五张视死如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快去快回。”
沈楚萧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的命,在你身上。”
赵五浑身一震。
像有人拿锤子在他胸口狠狠砸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说你们一定要撑住,说我一定把援军带来,说別死,谁都別死——但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能在马蹄踏出去的那一瞬,回头看了一眼。
他很怕,
这就是最后一眼。
风声灌耳,篝火嗶剥作响,十五双眼睛齐齐望著沈楚萧。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慢慢看过去——看铁牛那张被血糊住的糙脸,看孙二狗还发著抖的手指,看每一张被硝烟和疲倦浸透了的年轻面孔。
然后他笑了一下。
“我沈楚萧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也带不了你们发財升官。”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哑了半分,“我只求你们一件事——”
“拖住,拖到援军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是活著回家。”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咔嚓一声轻响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
没人说话。
铁牛的呼吸粗重起来。
“所以——”沈楚萧的声音忽然洪亮起来,“我不允许任何人死,这是命令。都听明白没有?”
十五个人齐刷刷站直。
那一瞬间,没有一个人出声,但山林里所有的风都在替他们答——
“明白!”
铁牛的嗓子眼里滚出一声闷雷,孙二狗把眼泪狠狠一抹,刀柄被攥得咯吱作响。
沈楚萧转过身,背对著篝火,面向那片黑沉沉的山路。夜还很长,路还很难,但身后那十五个人的脚步已经动了,紧跟著他,一声一声,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给风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们走。”
往前走,走到黑暗里,走到刀锋上。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总得有人,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