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单独安排我经历这些事?”
周平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吐了一口烟雾很轻松的说。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秦霄汉打算让你这样做的,总之,我向来都相信,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其实你根本不用想太多,对于这件事,我倒是有自己的想法,笼子里面都是一群十恶不赦穷凶极恶的犯人,如果你能和这些人安安全全和和气气的相处,我想你再和其他人相处的话就会轻松的多,我猜这可能就是秦霄汉的真正用意吧。”
秦逸杰吞着口水默不作声的咬着嘴唇,过了半天才说出话。
“我进去后需要注意些什么?”
周平被秦逸杰这个问题挑起了兴趣,笑容又恢复在脸上很平淡的回答。
“嗯!这个你还算问到了点子上,也算问对了人,进去后第一不要和这些人对视,这个动作对他们来说如同挑衅,第二如果没有必要千万不要和这些人说话,因为不管你说什么都是错的,第三第三一定要记得多喝水,这一点尤为重要!”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很诧异的看着周平问。
“多喝水?这这又是为什么?”
周平翘起嘴角笑出声来,摸了摸下巴意犹未尽的对秦逸杰说。
“因为你必须时时刻刻保证自己的嗓子很清脆,就是可以大声喊叫,而且必须再最短的时间里发出最大的声音,因为根据我的经验你不会有第二次喊叫的机会,其实很可能他们根本就不会让你有喊出声的时间,所以在遇到你认为无法解决的麻烦时,尽量在第一时间向外面巡逻的武警或者狱警求救呵呵,这个应该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慢慢你就会习惯的。”
秦逸杰的背心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寒意,正在慢慢透进自己的身体中,但现在周平看上去却是那样的惬意和愉快,好像对于他来说,这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场演出而已,如果放风的笼子是一个斗兽场,秦逸杰相信周平就是坐在包厢中观赏的贵宾,而自己自己到底是以命相搏的斗士还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只要自己走进那个笼子里,就会不断的经历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煎熬
黑楼的放风笼子看上去和1号监区的没什么区别,如果一定要找一点差别,秦逸杰相信就是这里的犯人要比1号监区的要多的多,放眼望去不用数也知道,笼子里站着的人应该是1号监区的一倍。
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地方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享受这1个小时难得可贵的相对比较自由的时间和空间,甚至还能做几件自己喜欢的事,比如唱唱歌或者在阳光下看看书,再要不然还能在笼子中间的篮球架下打会篮球,哦!
对了,这个笼子里居然还可以打篮球,这的的确确是1号监区无法享受到的待遇。
不过秦逸杰很快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会有篮球场的原因,对于精力旺盛又无处发泄的犯人来说,打篮球总比打人要好的多,至少本质上基本相同,结果无非都是消耗他们的体力和压抑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人太多的原因,秦逸杰临来时的紧张和恐慌好像缓解了许多,特别是看见篮球场后,秦逸杰相信这些人更多的原意对篮球发泄而不是对自己,所以当秦逸杰走进去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就在秦逸杰暗暗感到庆幸和放松的时候,他很快又发现了笼子里人太多的坏处!
笼子里密密麻麻站在的犯人,因为都穿着同样的囚犯,所以当秦逸杰走进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很快便淹没在一片黄色囚犯的海洋里,没有谁会注意到大海中悄然多了一滴水,但问题是,秦逸杰能轻易的融入进去,同样也会被轻易的淹没在其中,要刷笼子外围铁丝网的油漆,就势必从密密麻麻的犯人之中穿过,而秦逸杰所站的位置刚好被其他人挡住了外面巡逻武警和狱警的视线。
就好像现在这样,秦逸杰已经被七八个人紧紧的围在了中间,而外围的人群刚好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完完全全的阻挡了外围的监控的视线。
秦逸杰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按照周平的提醒,他尽量没有抬起去直视对面人的目光。
“你就是从老鼠窝滚过来的?”
老鼠窝秦逸杰木讷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在黑楼关押的犯人眼里,自己服刑的1号监区被称之为老鼠窝,监狱里也同样存在着优越感和等级感,对于黑楼里这些重刑犯来说,1号监区的犯人就只是一些鸡鸣狗盗不入流的下三滥而已,所以这些人关押的地方自然而然就成为老鼠窝。
秦逸杰咬了咬牙想了想突然抬起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面前的人平静的说。
“对!我就是从那边老鼠窝过来的,不过我看不出那边老鼠窝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如果有,我想可能就是这里的老鼠要比那边多的多。”
站在秦逸杰面前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看身边其他的人,突然哄然大笑起来,秦逸杰手里拧着油漆居然也跟着不以为然的笑。
周平提醒的两条好像秦逸杰已经完全忘的干干净净,其实也不是,秦逸杰直到进来之间一直反反复复在心里念叨这周平的提示,但对于别人的挑衅和侮辱,秦逸杰突然很难做到克制和忍耐,可以说是冲动,但秦逸杰更多的认为自己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毕竟进监狱后属于自己的东西已经不多,而剩下的也就仅仅是这一点人格尊严而已。
然后事实的结果和秦逸杰所想象的没什么不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踢来的脚重重的踢在自己的背上,踉跄中秦逸杰倒在地上,紧接着是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和脸上,而且同时有一双极其有力的大手握这一把笼子里的尘土紧紧的捂住了秦逸杰的嘴。
周平提醒的第三条秦逸杰还是没有做到,即便是围在外面打球的犯人,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秦逸杰的存在和这场正在进行中的殴打,就更不用提在笼子外面巡逻的武警,秦逸杰拼命的抱住头和身上要害的部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仅仅是把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等周围的人慢慢散去,只剩下一个遍体鳞伤满身脚印的秦逸杰还痛苦呻吟甸曲在地上。
秦逸杰咬着牙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摸着脸上和身上的淤青,吃力的弯着腰走到一处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坐下,重重的喘着气闭上眼睛忍受这身体所承受的痛苦。
再次睁开眼睛时,从秦逸杰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在高高哨楼上站着的人,而平时持枪警戒的武警正背对着自己,另一个手里拿着烟漫不经心的注视着秦逸杰的人正在意味深长的对着他笑。
周平!
刚才发生的一切,秦逸杰相信周平应该可以完完全全的看的一清二楚,可他并没有制止,甚至还故意让警戒的武警转过头去,秦逸杰不明白周平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有一点他现在很确定,在黑楼笼子里,不管自己发生什么事,周平都不会帮自己
“你一个从老鼠窝过来的人,居然还这么嚣张,活该你被打,今天没打的你爬不起来已经对你够意思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几天你怎么熬吧,你刚才招惹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秦逸杰捂着脸转过头,才看见身旁不远处坐着一个头上没几根头发的中年人,正幸灾乐祸的对着自己冷笑,秦逸杰没有理他,默不作声的低着头按了按自己的刚才被踢伤的肋骨,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