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莫突然发现自己再也笑不出来,如果说之前他还认为秦逸杰是在痴人说梦,那现在秦逸杰这个幻想就完全不着边际,可楚天莫同时也相信另一种可能,当一件越是看上去荒诞无稽的事,往往越是真实可信,而且他从秦逸杰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的夸张。
“秦总你确定你所说的这些想法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楚天莫想了半天才吃力的说出话来。
秦逸杰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紧接着很无奈的笑了笑。
“开玩笑?!我今天给人的感觉难道都是在开玩笑吗?”
说到这里秦逸杰突然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把身体慢慢驱向楚天莫,严肃而坚毅的目不转睛看着楚天莫阴沉着说。
“楚副董事长!你看我秦逸杰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我一般只会和我朋友开玩笑,很显然你现在还不符合我心中关于朋友的圈定,而且我想有必要再纠正一点你的错误!不是我的想法!是要求!我之前说的很清楚,是要求!要求和想法之间的不同就不用我再去给你解释了吧。”
楚天莫皱了皱眉,目瞪口呆的看着秦逸杰,目光中慢慢开始聚集阴沉的杀气,声音冰冷的说。
“秦总,你今天到我这里来,看来是早有准备,我楚天莫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我想秦总也应该知道,我这个老头再不济,不至少不会被几句话吓倒,既然秦总今天如此言辞确凿胸有成竹,我倒是很想看看秦总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筹码,才能让你如此的有信心。”
秦逸杰喝了一口茶不假思索的回答。
“方董事长如果去世后,接管远成集团的候选人在方志文退出后,楚副董事长的呼声应该是最高的,而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楚副董事长应该会如愿以偿的坐上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当然,我说的是没有意外的话,可这个世上意外的事的确太多了,难保不会很巧合的不合时宜的出现几次对你不利的意外,即便是没有,我也相信很多人都有办法去制造意外,这些各种各样的意外我相信楚副董事长以前也应该做过不少,刚好我秦逸杰对此也是轻车熟路。”
“这样说来秦总一定找就给我准备好了这些意外?!”
“楚副董事长能接任远成集团最大的原因,除了你的实力和威信以外,最让其他董事信服的就是你多少都继承方董事长收拢人心的手段和方法,可以这样说,你是在远成集团,除了方董事长以外另其他董事最信任的领导者,当然这种信任是建立在你的经验和阅历以及成绩之上的,可事实上呢,据我了解在你担任集团公司副董事长期间,所负责分管的分公司都存在做假账或者利用手中权力之便,中饱私囊大肆敛财的勾当,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你通过自己注册的公司转移这些分公司的大量资金,你说就凭着一点传闻就足以让楚副董事长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信任付之东流,试问董事局里面会有几个董事会支持一个吸血鬼去管理血库呢?”秦逸杰翘起腿态度相当认真的说。
楚天莫摸了摸花白的头发,笑着深吸口气并不慌乱的回答。
“秦总一次说完吧,我相信你今天既然能到我这里把话挑明,你手中应该不会就握着这点没分量的东西。”
秦逸杰胸有成竹的掏出烟叼在嘴角,晃动着手中的打火机说。
“我在收购万丰地产之后,翻查过万丰的财务记录,发现几笔很有意思的事情,在万丰的账面上居然有和楚副董事长资金来往的记录,而且每笔数目都不小,至于用途上全是用来炒股,我追查过资金的流向情况,都是你先会将一笔数目庞大的资金转入到万丰的账面上,然后再利用自己所知道的内幕消息,通过万丰地产暗中吸纳远成集团股票,经常买空卖空控远成股价从中得利,而且你所动用的资金我想全都是远成集团的钱,而万丰每次都会从中得到一部分丰厚的分成,通过万丰去狙击远成集团的股票,就算是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谁会去猜测一个敌对公司的收购狙击计划呢,更何况万丰根本不可能吃得下远成,当然就更不可能有人会想到,远成集团堂堂副董事长会和窜同集团的竞争对手控股价,至于资金是如何调动,每次又调动了多少,我想我们的这位夏总监应该最清楚不过,楚副董事长你作为集团高层,利用内幕消息盈利是属于欺诈行为,证监会如果知道这些情况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就不用我提醒楚副董事长了吧。”
“还有吗?难道秦总就只有这些让我投鼠忌器的东西?”楚天莫摇着头轻笑着说。
秦逸杰点上烟深吸了口看了看楚天莫加重语气说。
“如果这些楚副董事长都还有办法抹平的话,那下面这件事估计对楚副董事长来说,就真是件很大的麻烦事,华夏地产作为远成集团未来十年的发展重点和新的利润增长点,华夏对远成集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一点我相信方董事长已经多次强调和明确了华夏地产在远成集团的发展规划中的特殊位置,可现在如此重要的华夏地产却被万丰被我收购,不得不说是一件很令人惋惜和遗憾的事,远成集团这次没能保住华夏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我想就是楚副董事长所授意的不注资决定,但实际上直接影响华夏地产被收购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你手上所持有的那37%的股权,我记得当初你让夏总监来告诉我,远成集团会拉升华夏地产的股价,表面上看你是为了抬高华夏的股价,事实上你是想通过这次股价拉升,大量吸纳华夏地产的股票,在这最近这两年的时间里,你手中现在至少应该持有华夏地产37%的股票,事实上你才是华夏地产真正的最大股东,这一点恐怕连董事长都没有想到,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当初向华夏注资是楚副董事长听了我的建议,后来才反应过来,向华夏地产注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就算没有我,楚副董事长最后都会找一个适当的借口向华夏输血,他要救的当然不是方志文,而是你自己!但楚副董事长需要一个注资的理由让董事局站在你这边的董事信服,如果这件事由你出面来说,显然和你公开宣示的立场格格不入,而且瓜田李下难免会让其他人去猜测你执意向华夏注资的原因,这就有可能暴露你暗中吸纳华夏股票的事,假公济私只会让楚副董事长的盟友对你失去信任和支持。”
楚天莫气定神闲的笑起来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秦总的分析倒是相当精辟,然后呢?然后又会怎么样,我很好奇这件事为什么能让秦总如此在意和关心?”
秦逸杰弹着烟灰目光任然时不时的瞟着夏静初意味深长的说。
“然后等到楚副董事长得知我接二连三狙击华夏地产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打压华夏地产的股价时,你本来有充足的时间和理由阻止我的计划,可是你却为了自己能顺利得到远成集团,而放弃了对我的阻止,在华夏股价大幅下挫之前抛空手中的股票,这样刚好也给我制造了收购华夏地产的可乘之机,当然,以楚副董事长的老谋深算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你手上留了10%的华夏股权,这10%股权完全可以左右事情的发展进程和结果,可惜这个时候在楚副董事长的心里,华夏地产的归属乃至远成集团的安危比起你个人的得失显然已经不重要,巧合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方董事长将远成集团的管理权全权委托给你,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想通这是为什么,不过现在我总算是想明白了,方董事长恐怕老早就应该知道你暗中大量持有华夏股票的事,他把远成集团的管理权交给你,不是他对你妥协而是在为方志文报仇,他要你亲手把华夏地产拱手相让送出去,这样一来,楚副董事长你就完全成为远成集团的罪人,而吃里扒外的帽子势必在你不知不觉中戴在你的头上,说简单点只要方董事长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事实的真相公布出去,那楚副董事长在董事局会瞬间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方董事长这才是真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便是方志文不能按照他所预期的那样接管远成集团,他也不会让楚副董事长笑到最后。”
楚天莫心中一颤,秦逸杰所说的没有错,只是之前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假设在方德隆病重后无力再管理远成集团上面,而忽略了方德隆交出集团的管理权的真实目的是在这里等着自己,方德隆是存心先让自己犯错,可事实上自己的确已经犯了一个不可估量的错误,秦逸杰能从中看出端倪,想必方德隆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后面的反击,楚天莫暗暗吃了一惊,可此刻在秦逸杰的面前他是不能表现出任何的迟疑和犹豫,这些都会变成秦逸杰攻击的缺口,楚天莫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以为然的说。
“秦总你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姑且先不说这些是否都是事实,即便你说的全都是对的,可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些呢,秦总该不会认为就单凭你这些片面之词无中生有的揣测就能让其他董事相信你的话吧,你也不要忘了作为华夏地产总经理,你居然暗中三番两次对华夏地产设下陷阱落井下石,最后渔人得利收购华夏,你这样没有信誉背信弃义人的话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呢?”
秦逸杰慢慢把身体靠在沙发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一边在烟灰缸中捻灭烟头,一边轻松的说。
“证据?!楚副董事长说的没错,我手上的确没有证据!”
楚天莫摸着下巴心满意足的摇着头笑着。
“哈哈哈,原来秦总说了这么多竟然全都是道听途说空来风,唉!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秦逸杰忽然收起脸上的微笑一本正经的说。
“我虽然没有但我知道其他人手上有,而且我相信这个人很乐意把这些证据拿出来!”
楚天莫一怔微微跳动的眼角看得出他内心的慌乱。
“谁?谁会有秦总想要的这些证据?”
秦逸杰已经没有去回答楚天莫的问题,而且又一次把目光游弋到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一句话都没说的夏静初的身上,而更为让楚天莫吃惊的是,他发现夏静初同时也在对秦逸杰浅浅的微笑,那种笑容中楚天莫看不到一丝的敌对。
然后楚天莫听见夏静初换了一种坐姿,目光慢慢转到楚天莫的脸上,声音很轻柔却极其愉快的说。
“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