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酒我突然想敬比干!如果没有比干的典故,我想也不会有我们面前的这道佳肴,不过听完范董事长的故事后,我有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你们说比干到底是死在妲己手上?还是死在卖菜的妇人手上?”
范良一愣不知道秦逸杰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
“我认为比干是死在妲己手上,如果不是妲己蛊惑商纣不理朝政、沉迷声色也就不会导致烽烟四起,世局动荡,那比干也就不会进谏从而招致杀身之祸。”
“可比干最终是因为妇人的那句“人若无心当然会死!”的话而堕马身亡,那比干还是应该死在妇人手上。”葛怀在一旁不咸不淡的说。
“我看都不是!比干应该是死在自己手上!姜子牙已经再三嘱咐切记不可回头,是他自己不听,回头去问卖菜的妇人,否则比干也不会死。”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意犹未尽的转过身看着葛怀说。
“可见一个人如果不听别人的忠告和建议,会有很大的麻烦,葛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葛怀顿时语塞,秦逸杰一语双关含沙射影的在暗示他刚才的顶撞,秦逸杰虽然没把话说破,但已经明显是在警告他如果不听话,自己的下场不会比比干好到那里去,范良在一旁眯起眼睛重新从身后上下打量秦逸杰一番,有仇必报!
他对秦逸杰这个人的认识中有多了一层定义,从上次秦逸杰狙击华夏的事情上已经不难看出,秦逸杰这个人的手段和心计绝对不会在他一直所顾忌的方德隆之下,华夏地产如今又回到了秦逸杰的手里,这对范良来说不知道该当着一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和方志文对弈这盘棋,自己还能气定神闲的像猫捉老鼠一般,将其玩弄于鼓掌之中,而对于秦逸杰范良怎么看,都发现自己好像又变成了那只老鼠,秦逸杰总是无时不刻的控制着自己,还好,值得庆幸的是,至少现在秦逸杰还未必会成为自己的敌人,只是建立的利益上的同盟,脆弱的如同一层薄如纸的浮冰,范良也不清楚到底自己什么时候会踩入冰冷刺骨的河水当中。
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似乎都没勾起范良的兴趣,包括葛怀也同样失去了食欲,只有秦逸杰还兴致勃勃的品尝着各种美味,酒过三巡房间里的气氛依旧沉闷的极不协调,范良试图去打破这种沉寂,但总感觉秦逸杰在控制着一种看不见的张力,压抑着他和葛怀有些喘不过气来,今晚丰盛的宴席最终没有向范良所预期的那样变成要挟制约秦逸杰的鸿门宴,反倒让秦逸杰在此给自己上演了滑铁卢。
九天世纪负责承建万丰的低密度高端别墅区项目,按照秦逸杰的胃口,单是这一项工程,秦逸杰就能足足赚够5千万,再加上平白无故分给秦逸杰那20%的利润,秦逸杰不费一兵一卒就从万丰身上割走了将近1个亿,而现在看秦逸杰的样子,他未必就会满足于现在,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范良也只有听天由命。
“哦!对了!一直聊天去了,忘了告诉范董事长一个好消息。”秦逸杰低着头一边拨着虾壳一边很随意的说。
“临来时本来想给范董事长带些礼物,可选来选去也没挑到合适的,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就这么空着手来,也太不合规矩了,还好,我这里有一个消息,可能范董事长听后会相当满意。”
“好消息呵呵不知道秦总还给我这个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我这个心脏不是太好,今晚的惊喜已久够多了,我怕秦总再说几个我会承受不起刺激。”范良冷冷的轻声笑了笑说。
“方董事长患有脑癌!晚期!”
咳嗽剧烈的咳嗽声,在秦逸杰的话从口中说出来后,范良被酒呛进肺里,脸都憋红了上气不接下气吃惊的盯着秦逸杰,葛怀也目瞪口呆的抬起头,嘴边还露出半截鸭舌,范良手忙脚乱神情惊讶的拿纸擦拭着衣服上污渍,可他的眼睛却紧紧的盯着秦逸杰的脸,所以他的手一直都在离衣服半寸的地方晃动,葛怀连忙站起身想过去帮忙,却被范良摇手示意他坐下。
“秦总你你刚才说说什么?”范良任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很吃惊的问。
“方德隆,方董事长被确诊患有脑癌,癌细胞已久扩散至淋巴组织,说简单点就是晚期脑癌,估计没几天活头了!”秦逸杰任然专心致志的吃着东西,头也没抬轻描淡写的说,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小事。
范良吞着口水,不断起伏的胸口能看出他现在内心有多么不平静,瞟了葛怀一眼,葛怀的脸上也写满了诧异的神色,两个人表情凝重的又将目光转到了秦逸杰的身上,房间里除了秦逸杰咀嚼食物的声音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一丝动静。
秦逸杰也意识到两个人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低着头来回看了看,一边慢慢用纸巾擦着嘴角的油渍一边不紧不慢的问。
“你们你们这个是什么表情,这个消息对你们来说不应该是天大的好消息吗?我怎么发现你们好像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方董事长患晚期脑癌,你们很痛心?”
“这个消息确定吗?”葛怀很紧张的确认。
“这份是方董事长在美国病历报告,应该确定了吧!反正从病历上看确实是千真万确的。”秦逸杰随手从包里拿出厚厚的病历档案放在范良的面前,继续低头吃东西满不在乎的说。
“我想这个消息应该比任何礼物更让范董事长满意吧。”
范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手有些抖动颤巍巍的从桌上拿起病历认真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除了医学专用单词他他有些不认识外,病情诊断栏中的英文结论他一边翻译一边小声读了出来。
“颅内压增高明显,癌变细胞颅内大面积转移,无法实施手术!”
读完诊断结论范良抽搐着嘴角,和葛怀交换了一下目光,脸上终于慢慢沁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秦逸杰知道那才是范良真正的笑容,也是他最开心的笑容,只不过惊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他还没完全做好准备而已。
“这就对了!怎么想你们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应该笑一笑才对。”秦逸杰有些鄙视的笑起来,举起酒杯大声说。
“来!这杯酒我们敬方董事长,预祝他老人家战胜病魔,早日康复!当然,我知道范董事长和葛总未必会这样想,哈哈哈!”
碰杯时,三个人脸上都挂着迥然不同的笑容,秦逸杰的是不屑和嘲弄,而范良和葛怀的却是庆幸和溢于言表的兴奋,范良放下酒杯忽然想到了什么,拧着头看着秦逸杰意味深长的问。
“秦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我,不知道又有什么打算。”
“范董事长不用问我有什么打算,我倒是更有兴趣想知道你的打算,其实也不用范董事长亲自开口,还是逸杰帮你说吧,说的不对的地方范董事长千万不要见怪。”秦逸杰揉了揉额头,叼着烟表情悠闲的说。
“对于远成集团来说,方董事长无疑就是一根定海神针,他的投资眼光和经营策略以及管理模式,在整个商界都可谓首屈一指,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远成集团才会如日中天,业务蒸蒸日上,只要他还董事长这个位置,远成如此良好的发展趋势也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方董事长如果龙御归天,远成集团便会一时间群龙无首天下大乱,远成集团必定会受到撼动,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旦方董事长这根主心骨倒下了,很可能会牵扯到远成集团股票的波动,等到这个时候万丰是一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借机发难,逐一收购方董事长旗下控股分公司,慢慢蚕食掉远成这块馋涎欲滴的肥肉,而万丰首当其冲要选择下手的就应该是华夏地产范董事长,你看我有没有说错!”
范良和葛怀相互看了看,很尴尬的笑了笑,但范良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难以压制的激动,有方德隆掌控的远成集团犹如一座坚不可摧铜墙铁壁的堡垒,万丰觊觎华夏地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因为有方德隆这个好舵手在,才确保远成集团在瞬息万变的中安然无恙的坚持到今天,万丰和华夏地产的历次交锋中都负多胜少铩羽而归,虽然现在万丰还能偏安一偶苟延残喘,那全是因为方德隆已经完全没把万丰放在眼里,对于方德隆来说,万丰连当他对手的资格也被剥夺,范良一直忧心忡忡就是担心方德隆那天会突然对万丰下手,如果远成集团全力对付万丰地产,范良心里也明白,就凭他那点家底抵抗完全就是毫无任何意义的,被远成集团收购的事实是在所难免,这也是范良长期以来一直处处想方设法要拖垮华夏地产的原因,只有先砍掉远成集团伸到地产行业的桥头堡,才能确保万丰暂时的稳定和安全,而方德隆一旦失去了华夏地产,也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必定会大伤元气,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已经不再是什么让他头疼的问题,只有没有了方德隆,远成集团就基本上再无任何威胁,接班人应该是在方志文和楚天莫之间,如果是方志文,那范良就更不用担心,对付他范良还有十足的胜算,从目前几次的交手中也不难看出,方志文的火候恐怕还未及方德隆的十之一二,而只有楚天莫,范良知道这也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角色,不过楚天莫比起方德隆来说,他差了一样商人至关重要的品质,楚天莫太容易满足,他完全没有方德隆的野心,能守住远成集团这个庞大的商界帝国,楚天莫已经会很心满意足,至于兼并其他公司扩张版图似乎从楚天莫的身上还看不出来。
可是!范良现在又有些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看到了正细嚼慢咽专心品尝佳肴的秦逸杰!
远成集团还有一个令他寝食难安的秦逸杰!
这个到现在范良都始终无法彻底看懂的人,才是远成集团真正潜在的威胁,秦逸杰并不比方德隆要好对付,至少今天范良他相信自己输的很干净,很彻底,而且就像面对方德隆一样,自己任然毫无还击的能力,秦逸杰一直在刻意表现出一副急功近利相当贪图钱财的样子,但范良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慢慢发现这也仅仅是秦逸杰的一种掩饰,把溶洞地表空地卖给华夏已经让秦逸杰一夜之间赚到了一亿七千万,如果单纯是为了钱,秦逸杰完全没有再让他自己的九天世纪从华夏手中买回一块废地的道理,秦逸杰是在和自己一样,在逐步的完成一场布局,其目的显而易见任然是针对华夏地产。
秦逸杰要的远不是钱这么简单,就如同今晚秦逸杰执意让自己的九天世纪承建万丰的低密度高端别墅区开发项目,5千万的工程承建利润根本满足不了秦逸杰的胃口,他是想用自己的公司控制万丰的工程进度,而用孤儿院的空地入股分成,不多不少秦逸杰只要了万丰利润的20%,这表明上看是狮子大开口,事实上秦逸杰就是开口要到30%,范良相信自己同意也会毫无办法的答应,秦逸杰此举是想掌握万丰的资金流向和投入情况,这两招不显山露水的要求,轻轻松松的就让秦逸杰无形中掌握了万丰的命脉,自己以后就必须受制于秦逸杰而动弹不得,想到这里范良的额头慢慢沁出几滴冷汗。
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范良逐渐从刚才慌乱的惊喜中清醒过来,他开始不断问自己同一个问题。
秦逸杰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方德隆患病的消息透露给自己。
秦逸杰是一个计划性和目的性很强的人,他绝对不会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从秦逸杰的表情看,虽然他任然是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样子,但范良总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对于这个消息,好像最开心的是不是自己,也不是葛怀,而是秦逸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