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四十,天已经全亮了。教学楼里安安静静,走廊上的声控灯还没灭,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我第一个到了班级,高三三班的教室空无一人。
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黑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
值日表旁边贴着上周模拟考的成绩单,还没撕掉。
我扫了一眼——我的名字在最上面,年级第一。
沈清的名字掉到了班级第十五,年级排名估计更难看。
我把书包放在座位上,没坐下,转身出了教室。
班主任李秀兰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我敲了两下门框,推门进去。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成绩单。
短发别在耳后,银框眼镜的反光遮住了半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脚踝在桌腿后面交叉——今天穿的是一双肉色丝袜,很薄,在日光灯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哑光。
她抬起头看到我,眉头先是一皱,然后松开了。不是那种看到救星的松,是那种“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的松。
“林哲。”她把成绩单翻到最上面一页,推到我面前,“年级第一。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只扣了两分。总分拉开第二名二十三分。”
我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桌上。“老师,你看起来不像很欣慰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摘了眼镜之后,她的眼袋比平时明显,眼角有细纹,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你考得好,老师当然欣慰。”她把眼镜戴回去,声音恢复了那种严厉的调子,“但全班整体考得很差。数学平均分比上次掉了五分,物理掉了三分。沈清更离谱——从班级前三掉到第十五,年级排名跌出前五十。照这个趋势,她连一本线都悬。”
“沈清是艺术生,已经拿了美院合格证。”我在她对面坐下来,“文化课只要过线就行。”
“过线?”她的眉毛竖起来,“以她这个情况,能不能过线都是问题。”
我看着她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是真的在焦虑。
李秀兰这个人,虽然平时严厉得让学生害怕,但她对学生的成绩是真的上心。
全班考砸了,她比谁都急。
“老师,我可以帮你。”
乐善好施发动。
她停下敲桌面的手指,抬眼看我。
“我可以帮同学们抓一抓成绩。”我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数学和物理的解题思路,我可以整理成笔记分享给大家。沈清那边,如果她坐我旁边,我可以一对一辅导她。”
“你想让沈清做你同桌?”
“对。她现在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上课走神没人管,作业不会做也没人问。坐我旁边,我盯着她,她走不了神。”
李秀兰沉默了几秒,手指又开始敲桌面。她在权衡——让一个年级第一去辅导一个退步的艺术生,会不会影响年级第一的复习节奏。
“不会影响你复习吗?”
“不会。”我说,“教别人是最好的复习方式。而且沈清不笨,她只是最近心不在焉。”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今天早自习我就调座位。沈清坐你旁边,你负责盯她的学习。如果她下次考试成绩回升,老师请你吃饭。”
“不用请吃饭。”我站起来,但没有走。我看着她,调动灵力。
雄风领域展开。
和早上在家里对妈妈释放的那次不同——那次是试探性的,温和的,像一圈缓缓扩散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