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
转过身,看着沈清。
她站在我身后,怀里抱着那本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五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因为羞恼泛着一层薄红,像刚熟的水蜜桃上那层最嫩的绒毛。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水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倔强地不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
校服领口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锁骨窝里蓄着一小片阴影,几缕碎发被汗黏在太阳穴上。
她的胸脯在校服下面轻轻起伏,白色帆布鞋的鞋尖并拢在一起,脚踝上的红绳脚链在阳光下鲜红得像一滴血。
“你想走吗?”我问。
她点点头,马尾辫跟着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想。”
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手指握住她上臂的时候,隔着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她的胳膊很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温热的柳枝。
“那就走。”
我拉着她转身。我们班的男生自动让开一条路,又在我们身后合拢,像一堵墙挡在陈锐面前。
“操,你他妈——”
陈锐的声音从背后炸开。
他估计没想到我会直接无视他,更没想到我还敢当着他的面拉沈清的胳膊。
一米九几的大块头,在年级里横着走惯了,被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当面带走他口中的“老婆”,这面子丢得比被人盖了帽还难看。
我听见他的球鞋在塑胶地面上重重地碾了一声——他伸手想拽我肩膀。
“陈锐你干嘛!”
我们班的男生呼啦一下全围上去了。
打篮球的那几个打头,后面跟着刚才看热闹的,七八个人把我、沈清和陈锐隔开。
班长是个戴眼镜的胖子,平时怂得很,这会儿居然站到了最前面,胸膛挺得老高,嗓子都劈了:“你想动手是吧?”
陈锐那边的人也围过来了。
五六个体育生,加上几个跟着混的,都是人高马大的块头。
他们站姿流里流气的,有的把手插在裤兜里,有的歪着肩膀,眼神带着混混特有的懒散和挑衅。
虽然没有抽烟,但那股“老子不好惹”的气场摆得很足。
两拨人在篮球场边对峙着。火药味浓得像一根火柴就能点着。旁边几个女生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的已经跑去找老师了。
沈清的手反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微微发抖,整个人往我身后缩了半步。
她的马尾辫蹭在我肩膀上,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是那种清甜的果香。
“干嘛呢!都干嘛呢!”
体育老师从操场另一边跑过来,哨子在胸口晃来晃去,脸上的表情又凶又烦。他跑到两拨人中间,张开手臂把双方往后推。
“想打架?啊?高三了还想打架?都不想毕业了是吧?”
没人说话。陈锐那边的人互相看了看,有的低下了头。我们班的男生也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挡在我和沈清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