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里似乎有一股柔软的波光。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光野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影山已经起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光野坐在那里,看著前排影山后脑勺倔强的发旋,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不客气,搭档……”
------
半决赛前一天夜里。
光野独自在空荡的体育馆加练发球。
砰砰砰——
球一次次砸在对场底线附近,回声在穹顶下迴荡,孤独而坚定。
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在木地板上溅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想起前世夺冠时的沸腾,想起漫天的彩带,想起队友们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想起电脑屏幕上,乌野那些少年飞翔的英姿。
想起猫又教练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茶香裊裊,说“排球是落地就结束的运动,但『维繫』能让它永不落地”。
现在,他身处这一切的“之前”。
在影山遇见日向之前,在白鸟泽称霸的王朝末期,在乌野尚未崛起、音驹还在等待之时。
但他不觉得遗憾。
因为此刻,他站在这里。
站在北川第一中学的体育馆里,站在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有需要维繫的队友,有必须击败的对手,有可以託付后背的搭档。
还有一整个,等待被改写的未来。
最后一球扣出,他弯腰撑膝,汗水滴落,在脚边匯成一片小小的、闪光的海。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明天。”
影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响起,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冷,和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让他们看看。”
光野直起身,擦掉脸上的汗,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黑髮少年。
他笑了。
笑容在苍白的灯光下,明亮得像六月的太阳。
“啊。”
他说,声音在馆內盪开:
“让所有人看看,北川第一的『光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