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完美得令人心悸。
他跳起的剎那,球正好到达最高点,开始下坠。
就像两颗在预定轨道上运行的星体,在宇宙中某个精確的坐標交匯。
光野与影山的瞳孔对视…
影山那双蓝色的、一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短暂,像夜空中倏忽即逝的流星。
但那道光里,有东西在燃烧——是棋手遇见值得对弈的对手时的兴奋,是铸剑师看见稀有金属时的灼热,是孤独的王者终於看见地平线上另一座山峰时的……
確认。
就是现在。
光野挥臂。
他用了七分力,加上完美的击球点,加上手腕那一下精准的包裹和推送。
砰——!!!
声音和刚才所有的扣球都不一样。
是某种更清脆、更尖锐的炸响,像鞭子抽在紧绷的鼓面上。
球在击中手臂的瞬间变形,然后以数倍於来速的速度反弹,沿著一条笔直的、向下的斜线,狠狠砸向——
三米线內。
著地点离三米线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球落地后没有高高弹起,而是贴著地面向前疾滚,一直撞到对面的墙壁,又反弹回来,在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最终滚到场边,停在一双运动鞋旁。
陷入一片寂静…
绝对的、连呼吸声都消失的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颗球。盯著它滚过的轨跡。
盯著地板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被球压出的微小凹痕。
然后,慢慢地,所有人的目光——佐藤教练的,队员们的,甚至场边记分员的——都转向了影山飞雄。
影山还站在原地。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刚才传出那球的手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网对面刚刚落地的光野。
四月的风又吹进来,更多的樱花瓣飘落,有几片粘在光野汗湿的额头上。
影山看了他三秒。
然后,用和刚才说“再来”时一模一样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再来一球。”
馆內的寂静被打破了。
不是被声音,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是期待,是紧张,是“有什么要开始了”的预感。
光野抹掉额头的汗和落在头顶的花瓣,走到发球位,捡起一颗球。
他背对影山,但能感觉到那双眼钉在背上的重量。
“好啊。”他低声说,手指抚过球的纹路。
然后转身,托球,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