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捣鼓了,出来,跟你说个事。”陆明域冲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叶曼瑜关掉水龙头,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我刚学会一个菜呢,怎么了?”
“时影刚才跟我说,他想自己带小瓷,不用咱俩插手。我本来是打算走个领养手续,可那孩子现在也不认咱。你是想留在国内照顾小瓷,还是跟儿子走?”
叶曼瑜几乎没有犹豫:“让时影带吧。当初抱回小瓷,本就是为了给时影做个伴儿,多个弟弟,他也高兴。既然他自己提出来了,就交给他。我信他。”
陆明域点了下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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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江瓷和陆时影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饭桌上热气腾腾,电视里放着春晚倒计时。从那天起,这个家才算真正定了型。
而陆时影心里的那根弦,也从那天起紧紧绷在了江瓷身上。
最先让他操心的,是牙。
七岁,刚上小学,两颗门牙接连下岗。小朋友照镜子时嚎啕大哭,捂着嘴死活不肯出门,说同学会笑话他说话漏风。
陆时影没嫌烦,每天早上哄着人去上学,把那些笑出声的孩子挨个拎到跟前训话,又找到班主任,语气冷冷下令:“把他们座位调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瓷懂得越来越多。
八岁那年,死亡这个词第一次真正砸进他脑袋里。原来爸爸妈妈坐的那架飞机没有飞向星星,它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小孩站在陆时影面前,仰着一张苍白的脸:“哥哥,要是我哪天也流血死掉了,你会不会找别人当弟弟?”
陆时影蹲下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眼睛平视着他:“不会。你也不会死。等你再长大些,身体硬朗了,哥哥就带你去国外治病。”
江瓷攥住他的手指头,攥得很紧。那个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除了爷爷,哥哥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江瓷九岁那年,陆时影十八。
十八岁的博士天才,精通各种商业金融。全国头一个。报纸、电视、网络,铺天盖地全是那张年轻而淡漠的脸。
…
立冬后江城陡然降温,冷得猝不及防。窗外雨丝斜织,阴沉地覆盖着整个校园。
江瓷穿着贵族学校的黑色西装校服,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一阵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抬起手腕,电子表屏幕亮起来,新闻推送里,陆时影今天正式接手卓域集团,出任总裁。
屏幕上的男生一身白色西装,领带打得规规整整,眉目间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沉敛。
江瓷的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停了停,指尖贴上屏幕,轻轻蹭了一下。
哥哥两天没回家了。公司里那些坏人……会不会为难他?
下课铃声响起,江瓷正准备趴下歇会儿,外面突然炸开了锅。
走廊上呼啦啦涌出去一片人,他跟着站起来,踮脚往楼下看,校长和教导主任一前一后往大门口赶,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三分。
正疑惑间,跟在他身边的两个黑衣保镖从教学楼侧门闪出来,在台阶下站定,齐刷刷一鞠躬。
然后那个身影就出现了。
陆时影已经蹿到了一米八几,宽肩窄腰,撑着一件黑色大衣,臂弯里搭着羽绒服和围巾,步子不紧不慢,绅士又稳重。
江瓷眼睛一亮,扭头就往楼梯口冲。
“我哥来了!”
身后一片窃窃私语。整个年级都知道江瓷的哥哥是谁,但亲眼见到本尊的机会不多,更别提他亲自走进教学楼。
陆时影刚走到二楼,一团黑影就从拐角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