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卵石不可能那么锋利,绝对被人动了手脚。他没想到,不过一年的安稳日子,就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江瓷身上。
他才六岁。这些人,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陆时影见江瓷睡沉了,才轻轻将他抱起来,找了个vip病房,把小朋友放进被窝里,仔细掖好被角。
自从来到陆家庄园,他一直都在努力扮演好哥哥这个角色,把小家伙养胖了许多。
现在那张小脸圆嘟嘟的,胳膊一节一节全是软肉,白白胖胖的,没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可因为他的疏忽,没有亲自检查别墅内外是否适合小孩活动,差点就失去了这个弟弟。
陆时影俯身,在江瓷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起身走到门外,看见那些弯腰在走廊一声不吭的佣人。
他冷眼扫向老张:“装修游乐园的工人、送建材的、清理垃圾的,全都给我查一遍。每个人的住处、姓名、电话,来往信息和履历,一个都别漏。还有,是谁给小瓷涂的红霉素?我以前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他有药物过敏史?不知道就不要乱涂药。”
两个佣人缩着脖子不敢吭声,陈姨也被吓得愣住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陆时影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地闭了闭眼:“全部开除。以后进来的职工,我亲自考核。”
佣人们一听,立马跪地求饶:“不是我,少爷,您放过我吧,我真的急需这份工作……是小林拿的红霉素,她想着能防止感染,因为小少爷很久没生病、也没划伤过,我们就忘记了……”
旁边的小林也哭着辩解:“我不知道……我以前没有听清楚培训内容……少爷,这真的不怪我们,本来一直跟着,小朋友跑得实在太快了。”
陆时影心烦意乱,挥了挥手:“张叔,调监控。看她们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听到这话,两人心下一惊。当时她们想着趁孩子自己跑会儿,稍微歇一歇,所以才没有寸步不离地跟着,只是慢悠悠地坠在后面聊天。
如果调游乐园前面那个路灯口的监控,还是能看到她们身影的。
毕竟带孩子有时真会累,偶尔偷个懒,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谁想到运气就这么差,偏偏在那个时候,小孩出了事。
老张走上前,低声说:“陈姨只是接了个电话,才没看住孩子。少爷,要不给她一次……”
陆时影冷声打断:“忘了别墅的规矩?零错误,零容忍。”
老张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退到一旁跟佣人们交代处理事宜。
陈姨抹了抹眼泪,也不好再辩,确实是她接电话打了太久,没留意小孩跑到哪儿去了。
平日里小朋友上学期间,也该在别墅附近巡逻检查路面状况的,是她疏忽了。
-
外面的天一点点暗下去,暴雨猝然而至。风裹着湿气,嗖嗖地掠过窗缝,带着一阵又一阵的呼啸声。
才下午四点多,天空却已黑沉沉地压下来,乌云翻涌,像谁把整座城市的灯一盏盏熄了,只余下灰蒙蒙的雨幕,铺天盖地。
说不清为什么,今年的雨,格外多。
陆时影站在病房里,隔着阳台的玻璃门望向室外。暴雨倾盆而下,像极了他此刻郁结的心情。
天色越来越沉,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立在窗前,整个人笼在阴影里,死气沉沉。
那年的天,也是这么暗,这么沉,地下室阴森森的又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