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提醒!我记住了!”晏青语气真诚且郑重。
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两个女同志,说这番话完全是出于善意。
而且两人的提醒,也确实一针见血,把原主犯的致命错误给指了出来。
原主是为了给自己博一条出路的想法下乡来的,她以为在农村有山有水有土地,只要踏实肯干,就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可她却忘了一件事,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农村,都是由人组建的,有人就少不了错综的关系网以及复杂的人心算计。
越是贫穷闭塞的地方,人性的丑陋和恶意反而就越是直白到不加以掩饰。
原主却错把农村幻想成了纯真质朴岁月静好的乌托邦。
一个没任何倚仗的城里姑娘,一来就把她勤劳能干的特质毫不掩饰地展现了出来。
这个时期的农村,对于劳动力的需求有多强烈显而易见。
她有这样的特质,无异于一个新鲜出炉的香饽饽,会被村里人盯上和算计,那不是迟早的事儿?
相比起原主的天真愚笨,面前这两个女知青,很明显就要精明通透得多。
大概是见晏青一脸认真乖巧,那个叫郭蔚的女知青心下一软,朝着窗外警惕地扫了一眼,忽然又捂着嘴悄声提醒她:
“你以后,离那个顾淮远一点!
“这人跟邱冉苒是一个地方来的,听说两人一个家属院长大,两家的关系也十分要好。
“那个邱冉苒,盯顾淮就跟眼珠子似的,连一只母蚊子靠近顾知青她都得防着。”
晏青愣了愣。
顾淮?这人是同住一个知青点的男知青,和郭蔚刘秀芬她们一样,都是去年来插队的。
原主一个新人,才下乡不到两个月,跟这院里的谁都不算多熟悉,和这个顾淮就更是接触寥寥了。
怎么就到了让室友来提醒她离这个男同志远一点的份上?
可能是见晏青傻乎乎的,像是没反应过来,郭蔚只好又补充道:
“你还记不记得,前阵子顾淮在吃饭的时候当众夸过你几句?
“我估摸着,打那个时候起,这个邱冉苒心里就恨上你了!
“所以她这回才发疯一样地污蔑你被谢老三那个二流子救了,就是想要毁掉你的名声!”
晏青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原主好像确实曾被顾淮夸奖过。
但那都是大半个月之前的事儿了。
那会儿正值双抢,有一天原主和顾淮被分配到了一个组,负责运送稻谷回晒场。
这时候的农村农用机械很少,一整个公社拢共也就几台拖拉机,根本不够下面的生产大队分。
所以双抢的时候,就是纯靠人力,一根扁担两个箩筐,装满稻谷后,一脚深一脚浅地从地里挑回去。
别看原主身形纤瘦,但是在城里的时候,给家里买米买煤挑水这些事儿,都是她负责,基本上都是靠肩膀扛回去的,所以她肩膀还挺有劲儿,挑担子的能耐半点不比男同志差。
倒是顾淮这人,没下乡之前没吃过什么苦头,可以说就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绣花枕头。
要他运送稻谷,一担装满的谷子,他根本挑不起来。
就算勉强能挑起来,踉踉跄跄歪歪扭扭地走回去,到地儿能撒掉一半不止。
所以那天原本是分派给两个人的活儿,原主在忙完了她的那一部分后,还不得不给顾淮分摊了大半。
被原主这样帮衬,顾淮多少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于是在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当着一众知青的面,他就向原主道了谢,并顺嘴夸了原主几句。
其实无非也就是口头上的套话,什么“贤惠能干”,“舍己为人”“善良大方”之类的。
就这么几句毫无营养的话,根本没有半点实际意义,原主听了之后也压根没往心里去。
可谁成想,就这么点破事儿,居然让邱冉苒给记恨上了,竟然为此专门设了个圈套来害人,直接让原主丢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