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往往是地震中最先遇难的节点。
砖块砸在安全帽上,四周全是声音,周言拼命地嘶喊:“跟我走!我是建筑工程师,我知道哪里最安全!”
茫然失措的工人听到周言的话,求生的意念让他们大多数人都跟着周言跑。
仅仅就跑了四五步,他们所处的大楼如同一只巨兽,轰然合上嘴巴。
四周漆黑一片,周言喘着气,他们在最后一秒到了目的地,他几分钟前还在给祁越拍照的钢骨柱牢牢地支撑在他们的上方。
周言道:“靠墙蹲下,手抱头,都别动!”
他话音刚落,又一波震动袭来。
震幅不停地加强,耳畔全是砖块钢筋砸落的声音。
逼仄的空间里,所有人听周言的话,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并不知道,昏暗的光线下,周言的眼睛紧紧盯着侧前方的那道梁,那道顶梁要是垮了,他们就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震感才逐渐减退直至消失。
顶梁结构没有变化,周言不敢掉以轻心,但他们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已经没有信号了,只能看见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八分。
“报一下数吧,我们这有多少人?”周言说。
“1。”
“2。”
“3……”
工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报数,到了周言这里,他道:“十一。”
一共有十个人和他一起在这里。
“周、周工,咱们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自己搬砖块自救吧,你看东边有光,我们就从那边——”有工人提议道。
“不行!”周言此刻没有半点平时的温和,他厉声否决,“你听不到砖块还在往下掉吗?我们已经被压住了,如果贸然去搬动砖块,在得救之前,会先被砸死。”
似乎在印证周言话语的正确,一块巨石砸穿了玻璃发出巨大的滋拉声。
说话的工人一抖,不敢再提建议,“那,那我们怎么办?”他惶恐不安,嗓音带着哽咽。
“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周言说。
有人不安地接过话:“万一他们不来呢,万一他们以为我们死了呢……”
“不会!”
周言的掌心里都是汗,他极其镇定以及坚定道:“地震前一秒我还在和我上司通电话,他会来救我们的,相信我们的公司,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员工的。”
“带了手机的把手机调成省电模式,把电留着。”
说完他又道,“这附近应该有水,仔细看一下,但不要乱动,看见了告诉我。”工地上会放成箱的瓶装水,以供工人饮用。
在这一块区域应该也会有。
“有,有,我看到了。”有人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周言让他们都别动,自己去把不远处了三瓶水捡了回来。
“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到,这三瓶水我放在这里,谁渴了可以喝一口,但记住了,这是救命的水。”周言和他们这样说。
工人们都点头,还说让周言喝,他们现在很信服周言,要不是周言,他们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