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惊喜的光,又急急说了一长串。
陆俨亭:“……”
“他不会汉话。”骆淮扭过头,看他煞白的脸色突然觉得好笑,又好心安抚道,“方才我们说的那些,他应当半句都没听懂。”
陆俨亭疑虑地看着她。
“殿下如何会说北戎语?”
“十五岁时在云浮寺小住时,寺里恰有位游方僧人精通北戎语,便跟着学了几日。”
骆淮一副“几日学会再正常不过”的神情,挑起一边眉毛,“昨日陆大人还觉得,长宁只是一时兴起的玩闹呢。”
“……”
*
长乐宫。
北戎少年坐在绣墩上,面前摆着一碟碟精致的点心,吃得眼睛发亮,腮帮子都鼓起来。
是中午小厨房做好剩下的,这孩子倒也不挑。
骆淮站在他身后打量着面前这一幕,心中了然。
果然,宴席上那些糕点,多半是进了这小孩的肚子。
方才一番交谈,她已弄清了来龙去脉。这位名唤乌勒的异族孩童,果然便是北戎的小世子。
他闷坏了,偷偷钻进使团车驾,使臣行至半路才发觉,只得硬着头皮,伪装成同行的家小将他带来中原。
结果一到京城,便被各式从未见过的甜食迷了眼。
今夜大宴把他带上了,这孩子却又趁着使臣不备在皇宫闲逛。被她一吓就慌不择路,竟跑到了长乐宫附近。
骆淮不太理解他的松弛感。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俨亭立在她身后,看着她又伸手从碟中取了块乳饼递给那少年,淡淡道:“殿下倒是好心。”
骆淮道:“你也想吃?”
说着信手从盘中拈起一块,往身后一递。
他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唇角微微弯着,睫毛飞速眨动,看上去心情颇好。自小她便是这般,脸上笑得越明媚,便越有人要倒大霉。
他没去接那块点心,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
感觉到细腻肌肤相触,骆淮欲缩回,他却收拢五指,就着她的手,低头在乳饼上咬了一口。
“陆俨亭,”骆淮一顿,“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让她亲手喂他。
“再胆大的事,臣又不是没做过。”陆俨亭低头,慢条斯理将那一口咽下。
他非但未松手,反而又就着她的手,将整块饼慢慢吃完,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指尖。
“……”
陆俨亭卡在她即将发作的节点,游刃有余地将话头转向别处:“这孩子心性单纯,对人毫无戒心。”
成功将小公主的注意力转移,骆淮抬眸看向乌勒:“这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