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了,微信置顶的工作群里有十几条未读。
他划掉了。
往下翻。
和俞梓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前一天那句话。
他又盯着那个绿萝头像看了一会儿。
拇指浮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俞经理,今天评审会辛苦。我这边随时等贵司通知。”停顿。
又加了一句:“下午去你们园区健身房练腿了,设备不错。”
发送。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对方没回复。
他开始随便划手机。
相册。
相册很干净。
他习惯把所有照片都从手机传到硬盘里分别归类。
工作用的,客户拜访留底、合同照片、出差行程截图,放在工作文件夹。
大学时期的,篮球赛、毕设、毕业典礼,放大学。
高中的单独一组,存了很多年。
他点开那个名为2019-2022的文件夹。
他不常翻这个文件夹。
但每次翻都会停很久。
今天是偶然还是必然,他不确定。
他只是看着那些照片,感觉自己变回了十七岁。
其中一张是高中毕业典礼那天。
他穿着白衬衫校服,领口没扣第一颗。
沈若在旁边做鬼脸,手指在他脑袋后面比兔子耳朵。
他笑得眼睛眯起来,阳光正好。
沈若身边站着她妈。
照片是同学拍的,那天大家排队在校园各个景点前合影留念,一群一群的人轮流挤进镜头里。
这张照片里的是他们三个人,他在最左边,沈若在中间挽着他的胳膊,俞梓在沈若右边。
拍照的人喊了三二一按快门。
那一秒就留在手机里了。
在这张照片里,俞梓的左手搭在女儿肩上,右手拎着沈若的毕业花束。
一张不算正式的生活合影,她穿着白衬衫和一条碎花过膝裙,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脚上是低跟凉鞋,露出涂了浅色指甲油的脚趾。
太阳很大,她眯着眼睛。
但嘴角弯着,那个笑容在逆光里柔和得要命。
他放大。
拇指和食指撑开屏幕,把她的脸放大到像素开始模糊。
眼睛。
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