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掀帘走进了那缮灵师的大厅里。
红袍白带,人是清爽了,可满院子那些眼睛,让我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让我想到了在北狄人部族里,我赤裸的娇躯涂满了油脂,在皮鞭的抽打下跳着艳舞的样子,甚至比那样还不舒服。
毕竟那个时候我不过是任人玩弄的淫奴,而现在我却是姜家嫡女了。
而且,若是当面丢人承认不会,按照五玫宗的规矩我恐怕会立刻被贬为娼妓,脱掉着一身漂亮的红袍白玉带。
甄岫仍立在原处,见我出来,唇角慢慢弯起一点笑意。
“哟!姜姐姐这一收拾,倒是齐整多啦!”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声音软软的的说道:“方才朱堂主还特意交代,说姜姐姐你,是精通缮灵之术的。”
她话音一落,人群里便袅袅娜娜地走出一个女子来。
那是一张生得极狐媚的俏脸,眉梢眼角天生带着三分勾人的春意,一颦一笑,都像浸了水似的。
她腰间束的白玉带上,还多缀了一枚小小的玉牌,上面写着,曲姒,副掌坊。
我很不喜欢曲姒那张狐媚的脸,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在淫奴调教中,这样的女人大多是最先屈服,而且会坑主角的那种。
此时曲姒亲自捧着个描金托盘,一步一摇地行到我面前,盘里静静躺着一枚失去灵光玉牌,和一支笔不像笔、刀不像刀的物件。
“姜姐姐!”曲姒把托盘往我面前送了送,声音又轻又柔,像怕惊着我似的说道:“别紧张,咱们慢慢来。”
我抬眼看她。
这话,暖是暖。可她那双含情带笑的眼睛里,却半点暖意也没有,只有一种看热闹看到了兴头上的、藏得极深的兴味。
甄岫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正巧,这枚传灵玉牌的灵纹坏了。姐姐既是行家,就当着大伙儿的面,修一修给我们开开眼?也好让姐妹们,跟着长长见识嘛。”
大厅立刻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明晃晃地压过来。
我垂着眼,心里叫苦不迭。
完了啦。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是商量好了要看我出糗欸。
当众修法器?我是会个鬼哦!我连那支笔是拿来写字还是拿来剔牙的,都还没搞清楚咧。
厅里宽敞足以容下数十人,靠墙一溜排开十几张厚重的木桌,每一张都是一位缮灵师的工位,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刻刀、灵墨、还有些我叫不出名堂的物件。
此刻,那些缮灵师都停了手上的活,一个个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曲姒把我领到一张空着的木桌前,将托盘轻轻搁下。
“姜姐姐就坐这儿吧。”她柔声道,退后半步,也不走远,就那么含笑立在一旁,摆明了要看到底。
我依言坐下。
桌上,那枚失去灵性的玉牌,和那支笔不像笔、刀不像刀的物件,正静静躺着,等我动手。
满厅的目光,齐齐落在我手上。
我垂着眼,先把那支“笔“拿了起来,入手微凉,通体不知是什么材质,一端削尖,一端却坠着一小截莹白的玉。我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心越沉——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我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握笔的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我捏着那支“笔”,翻来覆去,一时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嗯?”上首的甄岫,黛眉几不可察地一挑,唇边却慢慢漾开一丝笑意。
“姜姐姐这握笔的姿势,倒是颇为有趣。莫非,这是你们琅琊姜家,缮灵的独门秘法?”甄岫声音软软的,尾音一挑的说道。
话音才落,两旁便“扑哧扑哧”地,响起一串其他缮灵师压不住的娇笑。
我垂着眼,心里却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