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俊没有理他,只是用枪尖逼着他的喉头,唤来了邱思莹,“你去吧。”
邱思莹道一声是,又离开了。
此时婚宴现场,没一个人知道内宅巨变,推杯换盏还是喧嚣热闹。
韩追捏着酒杯,斜着眼睛看着他身边不断献媚皮忠勇不屑一顾,心道:“当日大好时机你不归顺冯爷,这时求我美言也太晚了。”不过他一生只会逢迎他人,有这么个与他平起平坐的堂主来给他溜须拍马也是得意洋洋。
正这时,突然就见邱思莹向他这一桌走来,到了近前专往皮忠勇身边凑,趴下身去,就在皮忠勇耳边窃窃私语。
韩追可是近过邱思莹身的,见她和一个黑矮胖子亲近,既有醋意,又奇怪这俩人是什么关系,竖起耳朵听,只听见“您托思莹找冯爷……”几字,之后就一字不闻了。
耳语过后,就见皮忠勇满面喜色,连声道谢后,邱思莹才离开。
皮忠勇一阵唏嘘之后,神秘兮兮对韩追道:“韩堂主,你知道邱姑娘刚才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韩追自然好奇。
见皮忠勇有和他私语意思,探了头过去倾听,就听皮忠勇道:“其实不是冯长老,是咱们少庄主……”韩追正在聚精会神,忽然觉得肋下一凉,脸上立时变了颜色。
皮忠勇手中正是一口精钢匕首,他笑颜不见,满目狰狞,一刀就从韩追肋下刺入。
绝命一刀,直插心房,足以叫韩追毙命,可皮忠勇却趁他气息未尽,身体抽搐之时将利刃抽出,豁然起身将他按在酒桌之上,手起刀落,发疯一样一刀刀刺向他胸口面颊。
“你干什么?”杜宽还待相救,可他不曾注意,武开山已然向他发难了。
蓄力已久,开碑裂石一掌将杜宽心脉震碎,身子倒飞出几仗,砸在另一张酒桌之上,口吐鲜血命在旦夕。
同桌也有几名各堂随众,眼看护在皮忠勇身边杀气腾腾的武开山愣是不敢上前救护。
如此喜庆婚典,突发血腥杀戮,可都叫在场众人惊呆。
霍忠豁然起身,叫道:“为何杀人!”正要上前,新任长老盖世豪骤然出手,将霍忠脉门捉住,道:“霍长老,稍安勿躁!”盖世豪不得不这么做,他的一家妇孺还都在亲弟弟手中。
俞坚亦是惊心,只比霍忠差了一步起身。
他身旁张伯亨猛然醒悟,原来冯百川收买下的盖世豪都已经投向祁俊,可见其已将大局掌控。
他也随之起身,一掌按上了俞坚大椎,只要掌力吐出,顿时就能将此人废除。
俞坚怎会想到多年兄弟突然出手暗算,不可思议回过手来,愤恨怒视张伯亨。
张伯亨一脸沉静,冷冰冰道:“老俞,稳着些,哥哥是帮你的。”
霍忠正要发威,祁俊带着几名随从从后堂大步走出,边走边大声赞道:“好个皮堂主,不愧忠勇二字!武长老亦是雄风不减当年。”内力传出一句话,足叫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皮忠勇这才停了刺杀,那已是一具死绝尸体,头面都被捅稀烂,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将利刃丢在一旁,皮忠勇笑呵呵向堂上一拱手道:“少庄主,我老皮幸不辱命。”刚刚残杀一人,也亏得皮忠勇还能笑得出来。
祁俊已经走到了宴场正前,岿然不动。
众人只听吱轧轧一阵消息埋伏响动,从宴场阴暗处地下涌出两队披甲武士。
这两队披甲武士尽是五运斋死士,除了背上一口钢刀外,每人手中赫然端着一口重弩,虎视眈眈盯住场上众人。
这就是玉湖庄与江湖门派不同之处,他们不是平民,是反贼之后。
铁戟大槊,硬弩重甲,一应器械俱数国之忌器,即便身份不为人所知,这许多盔甲叫人发现,也是重罪。
披甲武士出现,把着门边的武顺率先将桌案掀翻,那张桌下赫然是一件件雪亮兵刃。
武顺马上一对熟铜战锤重达百斤,威猛无匹。
此时他手中提起的却是一杆竹节钢鞭,也有二十斤重。
武顺暴喝一声:“封门!”边上猛虎营头领也将酒桌掀翻,取出兵刃擎在手中,猛扑大门,落闩锁死。
几乎是是同一时刻,外间传来滔天喊杀声,兵刃相交声响连成一片。
场上鸦雀无声,这哪里是一场婚庆喜宴,分明是一场血宴。
有人已经想到,这是少庄主的安排,外面的打斗,自是他的人马和冯百川的玄武卫火并了。
到底谁能胜出?
看少庄主胸有成竹样子,必是志在必得。
可他才回来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