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俊挠头道:“我也不知怎么就花光了……”随即又一扬眉,道:“哪里需要回去取,你和我来,本来我们今晚也要歇在那里的。”
五运斋是一座酒楼,一座破烂不堪的酒楼。既然破烂,门可罗雀也是常理。
从楼外向内看,快到饭口了,竟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祁俊带着白雅登上台阶,斜倚着门柱的高壮小二的眼都没抬。两人径直走入酒楼,随意寻张桌子坐下,祁俊要不招呼,连个跑趟的都没有。
“去,把你们少东家叫来,就说有人来踢场子了。”祁俊把嘴一撇,大剌剌叫嚣道。
话一出口,白雅先是一愣,随即抿嘴笑了,一句话都没有接。
倒是酒楼中一群闲散的伙计个个横眉立目,露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武。
柜台后面,掌柜的离得虽远,也听得清清楚楚,扬起眉来往祁俊这边一看,呆了一呆,哑然失笑。
吆喝几个就要围上去的伙计道:“听见没有?赶快叫少东家来,真有人踢场子啦。”
说完,笑着从柜台后转出,走到祁俊身前,一躬到地,道:“少庄主,别来无恙。”
祁俊早就站起身来相迎了,搀住掌柜的道:“崔先生不必多礼,折煞祁俊了。”
崔先生立直身形,打量一番祁俊,赞道:“少庄主愈发挺拔了,这番回来定是武功大成。我玉湖庄必要在少庄主手中发扬光大了。”
客套话还没说完,就听后堂一个炸雷似地声音响起:“什么人敢来捣乱?”
话落人到,一个身材敦实的黑面少年郎从后堂奔出,双眼圆睁,怒气冲天。
转到前堂,也呆住了。崔先生笑道:“少东家,你看是谁回来了?”
“哈哈哈哈……”黑面少年郎一阵大喜,几步冲到祁俊身前,拉住祁俊手臂亲热得不得了,“俊少,你可回来了!想死兄弟了!”说完将祁俊紧拥入怀,眼中泪花晶莹。
祁俊见了武顺也是喜形于色,开怀畅笑。
武顺松开祁俊,在他肩头狠捶一拳,“怎么样?还走不走了?”
祁俊道:“若无大事,当然就不走了。”
武顺喜道:“我们兄弟终于又可在一起了。”
祁俊点了点头,对白雅道:“雅儿,这是我好兄弟武顺,我们幼时一同长起来的。武顺,这是……”想了一想不知如何介绍白雅,说是妻子还未拜堂,于是便道:“这是白雅,你未来的……”
他话没有说完,武顺已然接口:“嫂子不是?兄弟武顺见过嫂夫人!”说着也是抱拳深躬。
白雅和祁俊有了夫妻之实,可是却从未见过祁俊家人,也没曾想过以何身份参见,乍被人叫一声嫂子,又是羞涩,又是甜蜜。
眼见这武顺个头并不高大,可是身材异常粗壮,豹头虎目,满脸悍色。
她福了一福,道:“武大哥,你好。”
武顺呵呵一笑,也不问二人吃过饭没有,扯着嗓门就高声叫道:“来人,给我摆酒排宴,我要给俊少和嫂子接风。”又不放心,叮嘱道:“告诉后厨仔细着些,别又他娘忘了放盐。”白雅听了心中暗笑,酒楼的厨子还要人这般叮嘱也是少见了,可转念一想,这等地方绝非一个酒楼如此简单,只怕是夫君家中一处暗桩。
她素知祁俊家大业大,却一直未曾问清底细。
若仅仅是个山庄庄主,要这些掩人耳目的地方作甚。
祁俊道:“顺子,先不忙,有两件事,一是先带我去拜见武伯伯,他老人家在酒楼么?第二,你打发个人,帮我送十两银子给街口卖煎鱼的老刘头。”十两银子买四条小鱼儿,祁俊这钱花的一点儿也不冤枉。
穿堂过府,武顺陪着祁俊白雅到了后院。
武顺大声吵嚷:“爹,俊少回来啦。”一个苍髯老者从书斋中快步迎出,见了祁俊颇为恭敬。
让到书斋,尊着祁俊在主座落座,苍然老者顾忌地看了白雅一眼,又望向祁俊,祁俊道:“武伯伯,这是小侄的未婚妻,自家人。”
苍髯老者点一点头,忽然跪倒在地,行叩首大礼:“属下武开山见过少庄主。”祁俊起身闪在一旁,不受武开山大礼,从侧面相搀,皱眉道:“武伯伯,我和顺子情同手足,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样?还叫我上门不了?”
武开山固执道:“少庄主,武某跟了主公许多年,礼数可不敢废。少庄主,武顺混不懂事,到时候我再教训他。”
祁俊拿这倔强老头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摇头苦笑道:“看来以后真不能登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