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芸娘瞧着她身上的锦袍,似乎对她的贪财有些狐疑。
摘星扯了扯衣角笑道,“自然,若早知来的是这样的好地方,当时我便主动跟着他们来了,还节省下为了相看人家,做袍子的银钱。”
见她这副模样,芸娘似乎放下心来,走上前塞了一颗药丸到女子口中,随后站起身说道,“你带她回房吧。”
摘星应到,靠近白衣女子,便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她叹了口气,费力堪堪将人背了起来,所幸最近她经常锻炼,不然靠原来那具身体怕是根本搬不动。
见她将人背进了房里,打手丢些餐食在地上,便将门落了锁。
摘星将女子靠墙放下,给她喂了些水,片刻后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她盯着对方试探到,“你为什么要跑,呆在这里不好吗?”
白衣女子只扯出一丝惨烈的笑容,“这里是吃人的魔窟。”
摘星靠在她身旁坐下,偏过头道,“但你刚刚应当听到了,我答应了芸娘会说服你不要再逃跑。”
话音刚落,那白衣女子闭上双眼,一副不想理会人的样子。
摘星倒也不恼,拉起她伤痕累累的手,凑在她耳边悄悄说道:“过刚易折,现下不逃,是为了以后能逃得更快,你身子如今这个样子,连走路都十分困难吧。”
听完这话,白衣女子转过头,眼里闪出一丝亮光,点点头。
摘星笑了笑,“我叫夏”,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面貌,把宁字吞了下去,道“我叫林月声,不知该怎么唤你,还有能告诉我你知道的消息吗?”
白衣女子点点头,缓了口气道,“我叫郑依依,这里是专供达官贵人玩乐的地下场所,明面上是醉逍楼,暗地里便是这座醉仙楼。大多数女子都是被坑骗进来的,我家里条件不好,出来找活计,她们许诺的月银很高,结果进来之后便出不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很多女子也是这样被骗进来的,但她们看见大笔银子便想着往上爬,却不知道,楼层愈高愈是地狱。”
似乎想到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她浑身开始发抖,牙齿在唇上咬出深深的凹陷。
摘星想拍拍她的背安抚,却见背上也满是鲜红的伤口,她无处下手,只得继续问道,“便没人出去过?芸娘不是说表现好可以回家吗,没人报官或者逃跑吗?”
郑依依摇头,“能出去的人都服食过相思吻,为了那东西会自愿回来的。”
“相思吻?”摘星有些疑惑。
“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听说食用过后可以忘却世间所有忧愁烦恼,宛若置身仙境。”
听到这话,摘星便确认了所谓的相思吻,定是这个世界的迷幻剂。
她眉头簇起,看来逍遥楼用暴力和迷幻剂控制着这些无辜的女子,但只是单单一个秦家有这样的实力吗
想到此,又问道,“你曾见过这里的东家吗,可是秦家人,还是什么别的人?”
郑依依思索片刻,“我不大清楚,大人物都在第五层,我之前还没资格进去。”说罢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呼吸声变得更沉,脸上血色浅淡。
摘星见她这幅模样,忙说道,“依依,你快休息一下吧,我便在此守着你。”想了想,又安抚道,“放心,我背后有靠山,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靠山吗?郑依依脑子里划过一个男人冷峻的面容,那人也曾说过会是自己的靠山,她闭上双眼,将脸隐藏在黑暗中。
第二日集合时,摘星将郑依依搀扶出去,芸娘看着她顺从的脸庞,面上露出着惊讶,“看不出来,你倒是有点本事。”
摘星笑了笑,“托芸娘的福。”
此时从醉仙楼内跑出一位小厮,凑在芸娘身边说着什么。芸娘一时神情莫测,眼神不停在摘星和郑依依身上扫过。
她迟疑片刻,最后朝摘星说道,“你白日便不用训练了,晚上直接跟我进楼。”
摘星瞳孔微张,面上露出恰当的惊喜,嘴上乖巧应道,“多谢芸娘。”
与此同时,醉逍楼
百川推开雅间门,房间里已是一片狼藉,段回舟呆呆地坐在地上,出鞘的凌霄剑躺在地上,他皱眉道,“舟哥,你不会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吧?”
“找到了吗?”段回舟声音嘶哑。
“还没有,老骆带着护卫将整座楼都翻过来了,也没找到什么密道。”百川说完,伸手想把对方扶起来。
段回舟推开他的手臂,双手在地板上摩挲,不小心碰到凌霄剑,手掌被锋利的剑刃划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雪白剑刃上,如绽开的红梅。
他似乎没有感知到痛觉,摸索着将剑刃插入剑鞘,问道,“秦修和掌柜那边呢?”
百川觉得他状态很不对,犹豫道,“掌柜还没松口,秦修昨夜便出城了,回舟哥我替你包扎一下吧。”
段回舟不答,语气阴沉道,“不论生死,让他开口。”说罢,带着凌霄剑,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手掌上的鲜血顺着剑鞘,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