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郭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像狯岳这样端着书的家伙,只显得装模作样,并不稀奇。
《歌行灯》的作者泉镜花就喜欢出入游郭,作为他的读者,在游郭里读主角为能乐师和艺伎的小说,也是一件雅事。
……大概。
“客人看起来,不像喜欢这本书的样子。”
长相普通的水茶屋女得了几个赏钱,小心翼翼地陪坐在旁边。
“是不太喜欢。”狯岳皱着眉头翻页。
“那为什么还要看呢?”
“因为既然看到了开头,就想要看完结尾。”
“客人的话听起来很有禅意。”
“……并没有。”
《歌行灯》的起,是少年和盲僧在月下对歌。少年师从能乐宗家,一时得意,出言羞辱盲僧技艺粗鄙,难登大雅之堂;盲僧自惭形秽,当夜投井而亡。
年少轻狂,行差踏错再所难免。但人命横亘其间,少年为此付出代价,宗家将其逐出师门,断绝关系,禁止其再演能乐。
关键词:
盲僧,人命。
真的只是巧合,不是故意的吗?
狯岳不愿意多想,只合上书页,让自己缓了缓:“今天的花魁道中,是哪一位?”
“是时任屋的鲤夏花魁……但是,”水茶屋女用不屑地语气开口,“整个游郭,最美的花魁,是我们家的蕨姬花魁!”
“你们家是?”
“讨厌啦客人,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吗,是京极屋哦。”
京极屋,是我妻善逸潜入的地方。
这家伙的听力那么好,说不定会有所发现——他绝对不是去看他笑话的,绝对不是。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因为客人想听三味线这种理由被指名的我妻善逸简直抓狂。
“别闹。”狯岳已经看习惯了他那副可怕的妆容,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不要说得好像平时的你就不是个笑话一样。”
“好过分!大哥你好过分!”
“倒是你,别光顾着在女人堆里傻乐。”
“我才没有!”
“那你听出了什么没有?”
“没有!”
“啧。”
“不要这样!游郭的人太多了,声音也太多了,根本没法听出什么东西来啊!”
“人数一多,你就没用了啊。”
“……你笑什么,在这里的很可能是上弦吔!”
“你怎么知道?”
“我们才刚碰过上弦三,会再碰到上弦,比如……四五六什么的,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