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善逸呆愣地看着狯岳钻进被窝,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只好自己也躺下,把被子盖在身上。
真是不可思议。
早上,他还是在町内为了生计奔波在零工之间的边缘人,生活说不上好,但还算自由平稳。
晚上,他就变成了偏远山上的菜鸟新人,有了一个严厉的师范和不喜欢他的师兄,接受了残酷的训练。
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但为什么,不能做个彻彻底底的美梦呢?
如果训练没有这么严苛就好了。
如果师兄没有这么冷漠就好了。
桃山上的夜好安静,比町内安静多了,静到只能听见风吹树叶和鸟兽虫蚁的窸窸窣窣,和身旁师兄的呼吸和心跳。
如果,如果。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下一周,或许下个月。
他们可以像别人家的兄弟一样,睡前说说无用但温馨的废话,一起进入黑甜的梦乡。
“今天的我,依然是个胆小鬼。”
半梦半醒间,一个奇异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非常陌生,他确信自己此前从未听到过,却又带着熟悉的语气,令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我要告诉你……一些你打算告诉我的事。
“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怎么样轻视我。
“你为了支撑自己而蔑视我,所以对我说,‘我讨厌你’。
“为了回应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所以我也对你说,‘我讨厌你’。
“不曾被使用暴力,只时常被乱骂一番。
“‘废物’是我的名字,是你给我的名字。
“不喜欢这个名字,真的很想死。
“去死吧,反正人无论如何都会死。
“‘你是上不了天国的’,别让我这样想啊!
“我的内心深处有着被禁止接触的地方,我偶尔会去故意触动它。
“所有言语不能述说的感情藏在那里,越来越满,满到一口气溢了出来。
“你的声音依稀可辨,与错觉只有一线之隔,事到如今已成为我回忆的全部。
“坏掉的头脑总在捣乱,越是回忆过去,越是难以忍受。
“既然如此,把你自己交给我吧。
“因为,我绝对不会变的像你一样。
“我绝对不会用你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