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要活着吗?不是说要去见那个小太阳吗?”
“活着太累了。小温,我好累。”
“你还有哥哥,还有纪教授,还有许医生,还有……”
“我知道。但我撑不住了。”
小温哭了。我第一次听见她哭。她的哭声在我脑子里回荡,像碎掉的玻璃。
我说:“小温,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年。”
她说:“不要走。”
我说:“对不起。”
“那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会消失。因为没有我了,你也就没有了。”
“我不想消失。”
“我也不想死。但活着已经变成每天折磨。”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是某种召唤。
小温最后一次说:“含姝,我爱你。我们走了。”
我说:“我也爱你。我们一起。”
然后我松开手。
坠落。
风很大,但很快。
最后一秒,我想到的不是妈妈,不是爸爸,不是哥哥,也不是小温。
是那个女孩。她的眼睛很亮,她说“谢谢学姐”,她笑起来像太阳。
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记得我。
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心理咨询师,一个叫她“小太阳”的陌生人。
也许不会。
但没关系。
因为我记得她。
永远记得。
在坠落的那一刻,我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是真的笑了。
眼睛也在笑。
——沈含姝
2017年8月11日,凌晨4点0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