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门里的小家伙不听她话,伸出小手在门上一通乱抓。结夏可能是有些不耐烦了,却没想到在门被推开的那个瞬间,小航竟然从她手臂底下爬了出去,横冲直撞地抱住迹部景吾的大腿。
完了完了,大少爷怎么会想到:一打开门,冲上来的是一个满地爬的小孩,还抱大腿?!
结夏有些尴尬地把他们分开,赶紧接过迹部手中的花:“我先把花放书房去,别一会儿被小朋友弄坏了。你……稍微帮我看一下他,就半分钟。”
她如释重负又着急忙慌地跑了,身上随便套了件针织衫,里面穿的应该还是家居服,十有八九为了多睡一会儿连妆都没化。头发松松用一根大肠发圈挽了一下。兴许是照顾这个喜欢上蹿下跳的小朋友一上午的活动量太大,本来扎紧的造型已经垂下来了,几绺碎发顺着后脑勺散开,贴在背上,不一会儿便被汗湿了。
在迹部景吾的印象中,橘川结夏可以很精致,也可以很随意。今天应该是后者,像极了他们在温哥华第一次见面。
真奇怪,她一走,小航就一下子安静了,睁着和他妈妈秋子一样亮闪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迹部景吾。
“啊嗯?过来。”他在沙发上坐下,敲敲自己旁边的位置。
小航怯生生地走过去。
“本大爷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航。”
他上前了几步,微张着一张小嘴,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迹部景吾。
“在问我的名字吗?”他双手插兜,像在自己家那样翘起了二郎腿,“哼,记住了,本大爷叫迹部景吾。”
当橘川结夏极为郑重地把鲜花放在花瓶里之后,她又觉得应该修剪一下枝叶,左看右看,那一朵太突出的应该再调整一下位置,然后又觉得那朵最大的勿忘我应该面朝自己才对。
等她自以为利索地换好水,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这才想起客厅里的迹部景吾和小航来。
刚刚没听到什么丁零当啷的声响,想必处得还算和谐吧?
橘川结夏匆匆忙忙地走出去,发现在这十五分钟里,小航居然已经很争气地学会说迹部景吾的名字了……
“A——TO——BE——KEI——GO——”
“哼,不错嘛,小鬼。”迹部摸摸小家伙的头,“不过,你可不能随便叫本大爷的全名啊。”
这孩子怎么回事?!刚刚学她的名字就学不会,她还没教姓氏怎么念呢!这下倒好,在迹部景吾面前乖乖的,感觉语言习得功能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完成了一次进化似的。
“小鬼,她叫什么,你知道吗?”
小航摇摇头。
……
“不是教你好多遍了吗?”结夏扯过一只小狗布偶,佯装要咬他的样子,“我叫YU——KA——,很简单的两个音节,明白吗?”
小孩子的情绪真像六月的天,上一秒懵懂,这一秒无措,下一秒就马上哭出来了。
结夏觉得自己脑仁疼,她记得秋子几小时前把孩子送过来时跟她说,如果小航哭了,麻烦她忍一下,这孩子属于越有人理哭得越大声,声音像大喇叭似的。
可是不理他吧,好像又显得冷酷无情,可千万别给小朋友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好……哎,结夏叹了口气,挠了挠头,绝望地蹲在原地。
小朋友,你哭什么,我还想哭呢……
“喂,起来。”迹部景吾伸出手,“对付一个小鬼苦手成这样吗?真是没想到啊。”
结夏被他这一番嘲讽激得有些不服气,高傲地扬起下巴:“谢谢你的花,也谢谢你刚刚帮忙看了小朋友一会儿,不过你该回去了。”
迹部景吾倒是没有被她的话语影响,反而双手抱胸,双腿交叠着倚靠在墙上:“你把小孩弄哭了,他一会儿要睡午觉,可是他好像不听你的,没错吧?”
“……”结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这家伙!他一定是故意的!!
“小孩子哭一会儿累了自然就睡了。”
迹部没有接话,而是蹲下来一把抱起小航扛在肩上,拍着他的背,径直往二楼的客房走去:“跟我来。”
“小航,听好了!乖乖呆在这里,给本大爷睡觉,不然长不高,知道吗?”
“还有,结夏照顾你一上午很辛苦了,作为绅士,应该不要捣乱,不要让她生气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