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真分了2亿9999万9999的LP份额给你?”青井由依素来平静如镜面的脸上难得换上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无语表情。
结夏有些羞赧地点点头。
“真不知道他们财务忙了多久。”青井由依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本人对于他非得凑出这个数字是何居心不做评价。但我知道,做他们迹部财团的财务绝对是全世界最烂的工作。”
“不管怎么说,今天签约成功了。本来他想约我晚上讨论怎么和双方团队庆祝签约的事情,我说先跟你约了。”
“啊?这你不早说。”青井吃得有点饱,放下筷子,窗外大街上一树一树的灯饰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玻璃变成了映在她脸上的光点,“早知道我让给他就是了。”
******
橘川结夏决定从12月29号正式开始自己的年底休假,休到一月初回公司上班。她发誓,今天晚上和迹部景吾约的这顿饭是她今年最后一次谈工作。零点的钟声一敲响,谁都别想在她面前提到“工作”二字。
本来,她决定:在今天下班之后就立马与工作隔绝,没有人可以在放假前一天给她安排一个工作饭局。
可是,谁让对方是迹部景吾呢?
而且还是平安夜邀约未遂版。
年底的东京通常干冷又晴朗,天黑得很早,累积了二十多天的晴天额度似乎用完了,小雨终于在今天淅淅沥沥地下起来,而橘川结夏却对此感到失落:好好的年底休假前一天,理应是世界上最快乐的日子,却被她最不喜欢的天气给毁了。
不过好在,她已经可以象征性忽略这种毛毛细雨,并在心里将其等同于“不下”。顶多就是身上黏腻又冰凉,头发在湿度大的环境里变毛糙,走起路来不太爽快而已。
结夏和迹部约了六点在公司门口见,但是她五点半基本就没什么事了。原本以为自己说早了,打算在办公室再坐半小时再下楼,却接到了他的消息:
「十分钟后到。下来吧。」
迹部景吾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因为他觉得和橘川结夏之间如果要推心置腹的交流,必须得营造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环境,让她感到熟悉又放松才对。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选择那些让人拘谨又仪式感重的米其林餐厅,而是选择了结夏平时和青井、矢野的聚餐根据地sakanasama。
隔着一条窄马路和透明的大扇落地玻璃,迹部景吾清晰地辨认出了那个穿着黑色毛领大衣的窈窕身影:她的步子似乎比之前更坚定了,常搭的包从Mulberry换成了Métier。从头发到服装搭配,橘川结夏比以前更注重细节,也更坚持她简约又经典的个人审美。
他记得那件黑色毛领大衣,因为结夏以前向他抱怨过,中岛悠斗这种不识货的人说她穿了之后像特务,感觉随时随地要掏出一把枪一样。
他家的车有点多,也许时隔两年,她已经忘掉车牌号了,又也许从来都没有记住过。于是迹部把车停在路边,进了写字楼里。
橘川结夏还在低着头看她的手机,高跟靴子有节奏地点着地,还是像以前那样,在等他的时候喜欢无意识地哼着歌。
趁她还没有抬眼,迹部景吾故意把步伐放得很慢,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要怎样表现他的故作镇定。可是当视线在下一秒被另一个手捧一束玫瑰花的男人的身影挡住的时候,他的心脏骤然抽紧了一下。
他确认再三,那个男人脸上挂着细细密密的雨珠,手腕上挂着一把收了一半的折叠伞,捧着的花束一共没几枝,显得有些寒酸,包着皱巴巴的塑料包装纸,花瓣的边缘有些泛黑了。
然后那个人走向了橘川结夏。
两年了,迹部景吾不是完全没有得到过她的消息。相反,同在一个圈子,只要不是故意隐瞒,她的动态不是什么特别难打听的秘密。甚至,他和青井由依在近藤案期间一直都有联系,更别提发小leon。
从来没有听谁说过,橘川结夏身边出现过新的男伴或追求者。
在他们交往期间,迹部景吾未曾碰到过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之为情敌的人,中岛也盖章认定结夏是“斩直男”而非“直男斩”的类型,她甚至……甚至都没收到过男生送的情人节巧克力。可现在,他反而在分手后有了危机感:原来在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当初那个交往第一天就在大阪说“奔着结婚谈”的结夏,是有可能会被别人抢走、被别人追求的。
迹部景吾加快了脚步:明明约了他,出现这种情况,至少要让他问清楚。不然约好了谈公事,却临时出现新的人,未免太没礼貌也太不专业了。
“小姐,请问橘川商事是在这栋楼吗?”
结夏抬起头,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啊,是。”
“请问你认识他们的员工吗?”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找他们行政部的白鸟裕子小姐。既然您在这栋楼工作,能不能请您把这束花带给她?我是她男朋友,昨天我们吵架了,我觉得我做得不对,是来向她道歉的,但她不接我电话。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我……要是不能确认这束花被交到她手上,我是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