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下的令?”周安俞问道。
“州府,朝廷的令下到州府,然后由州府组织安排”文青君答道。
给军队拨药是由太医署负责,其统管整个军队的药物的制造和储备,当距离太远或太医署储量不够时,太医署会下令由地方官府补充,或送到京都统一调配,或直接送到军队驻地,而烟沙原一战,就是由地方官府直接送到驻地的。
“你送的什么?”周安俞问道。
“就是……白芷,三七、黄连,还有些零碎的药材”文青君答道。
“是吗?”周安俞冷冷地看着文青君躲着的那团黑。
文青君突然觉得周安俞旁边的那盏灯亮得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没有答话。
“你没有将这些药材换成树根?”周安俞步步紧逼。
周安俞对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万州送的、连州送的这些药材每袋都是真假混装,真的药材只占三成。假的药材都是与真药材相似的植物的根茎和枝叶,如果不是懂点药理知识的人根本不易发现。
当时他们已连续打了一月的仗,急需止血消炎的药材,朝廷为了能更快的将药送到前线,便下令让这两个州收集药材,自行送过去,这样可以节省不少路程。没想到被有心人利用,送来的药材能用的极少,令许多受伤的士兵得不到救治而丧命,最终三万的鱼越军只有不到一万人活了下来。
文青君还是不答话,周安俞脸上敛了最后一丝和气,他往后退了一步,向外喊道“常煦,人带上来”
文万君和吴连被两个士兵带进来押到文青君对面的牢房,他们被绑在牢房的木栏杆上,面对着文青君。
文青君这才从黑暗的角落里出来,她声音颤抖着问周安俞“你要干什么?”
周安俞往旁退了两步,让文青君可以完全看清他们二人,然后动动手指向两名士兵示意。
两名士兵立刻从腰上解下鞭子,挥在他们二人身上,两人身上顿时见了红。
“你们去京都还要赶很远的路,身上有伤的话会很难熬”周安俞道,“他们二人以你为首,你要为他们担责任的,吴夫人”
两人的惨叫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听得让人心惊,文青君终是忍不住道“那些药材里是掺了假的……,可不是我要这么做的!”
周安俞抬手让他们停手,换了个姿势听文青君说。
“是京都的一位大人,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从未告诉过我他是谁,我们都是通过书信往来”
“你都未见过他,凭什么相信他在京都任职?”周安俞问道。
“我们家的益元药行就是他帮我们成为官商的,如果他不是在京都任职怎会有如此大的权利?之前他也派人来过,只不过那人也是待着面具,只露了一半脸,州府的曹环也是他让我们去找的”文青君道。
“你倒是把你们家摘得干净,既如此,为何之前不愿说?”相比文青君的紧张,周安俞显得镇定得多。
“周将军你出生皇室,自是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生存方式,我们要想活得更好,就要攀附于其他更有权有势的人,就如京都的这位大人,我们只是搭在他们身上的不能长刺的藤蔓,一旦他们不想要我们了,随手一扯,我们便只能烂在泥土里,我不是不愿说,而是不敢说,这位大人无论如何都是我们惹不起的”文青君像被抽干了力气,声音越说越无力。
他们向上爬的方式周安俞完全不认同“不要拿出身说事,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就是不择手段,找再多的借口也无法弥补你们犯下的错事”
“那你们用什么传递书信?”周安俞问道。
文青君困惑,抬头问道“书信,将军不是知道?”
周安俞被问得莫名其妙“我怎会知道?”
文青君更不懂了“将军不是截了我们送往京都的信?”
周安俞转头看向身旁常煦,常煦也是一脸茫然的朝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