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然我怎么敢回来”常煦靠近周安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文家里里外外我都翻了个遍,没有找到账本”
周安俞面色冷峻,本想着趁这文家现在乱作一团,让常煦去找找账本,可还是没有找到,顾即白他们未找到,文府里也未翻到,那这账本去哪了?
“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常煦问道。
“过两日我要去趟牢里,你去安排,不要让人发现”周安俞道。
“好”常煦答道。
这时医官掀起门帘,向他们喊道“换好了,周将军进来吧”
周安俞让常煦先回去,自己也进了帐篷。
“她的伤如何?”看着换下来的带血的纱布,皱起眉头。
“还好,没有溃烂,这几日也要多注意些,伤口不要捂着,药得按时喝,要静养”医官嘱咐着,在最后三个字稍加重了语调,想着他们二人都年轻气盛,还是提醒一番为好。
一时间房里另外三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医官并未注意,他继续道“将军的伤势也要注意,药也是要该敷的敷,该喝的喝”医者仁心,凡事经手过的病人,她都是记挂着的。
“好,谢医官”周安俞客气的道了谢,丹若送医官出去。
现下卿简简脑子已清醒些,周安俞站在她床边,她看他好像没事人一样“你的伤不要再看看?”
“都是些小伤,医官刚才都未说什么,说明无大碍”周安俞的伤比卿简简的要轻得多,他主要是与黑衣人纠缠太久,耗费太多体力,休息几日便可。
卿简简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当时看见他胳膊上有好几条口子,想着刚刚医者的嘱咐,问道“那你药喝了吗?”
“喝了”周安俞可忘不了那苦味。
“药也上了?”她继续问到。
“上了”常煦来上的。
卿简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她看周安俞还杵在她床前,便道“你别站着,坐啊”,卿简简想让他坐凳子上或者上他的矮塌上坐着,别干站着。谁知周安俞位置都未挪一下,就这么往卿简简床边一坐。
卿简简拽了拽薄被,但被子的一角被周安俞坐着,被子纹丝不动,她只能放弃。周安俞正坐在床边,她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他……如火烧云一般的耳朵。她撑着靠近他一分,问道“你是不是也发烧了?耳朵怎么这么红?”
周安俞搓搓手,眼睛目视前方“没有,没有,天有些热”
“是吗?”,卿简简还是有些担心他“要不还是让医官来给你看看”,说着她的手已搭上了周安俞的胳膊,她拉着他,想再近点仔细看看他有没有事。
周安俞感受到她的靠近,他觉得更热了,在她凑近前,周安俞先一步起身“我那还有份公文未写完,我得过去了,你先休息”,说完飞快地走了。
卿简简看着空空的帐篷不明所以……
她重新给自己掖好被子,回想刚才的梦境,父亲说那条河是浣柳河,她记得这条河,虽从未去过,可她却清楚的知道这条河,因为父亲的尸体就是在这条河边找到的!
那时寒冬腊月,当卿连丛被大理寺接回来时,卿简简被外祖紧紧搂在怀里,可她还是觉得好冷,像是再也不会暖和,她想去看看父亲,可祖父怕吓着她,便让身边的秋嬷嬷抱着她,然后自己上前去确认,她看着祖父朝棺椁里看了眼,然后转过头来一脸悲伤的看着她,她便知道那是父亲无疑了,卿简简推开嬷嬷,冲向棺椁,却被外祖拦下,外祖说让下人给父亲整理之后再去看,便挥手让大理寺抬走了。她知道外祖是怕吓着她,可她不怕!于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悄悄地遛进大理寺。
当时的大理寺少卿卢思晴认为父亲之死有蹊跷,力求要验尸,在获得祖父和陛下的同意后,父亲被送到了大理寺的验尸房。卿简简看着两排凸起的白布,走向左边这排,她个子不高,刚好能看见床上的尸体,她轻轻掀开白布,第一个就将她吓得不轻,她飞快地跑到墙边,深深地缓气,她想着父亲,便又鼓起了勇气,一个一个地找过去,最终在最里面找到了安静躺在白布下的卿连丛。
因是大理寺去接的人,所以他们尽量保留了尸体最原始的状态,父亲的脸呈青白色,脸上被打理过,只有口鼻处有淡粉色印记,皮肤上冒出一个个小尖尖,像鸡皮,手上有些细小的伤口,指甲里满是污垢,正在她想换到另一边看另一只手是否也是这样,突然有人进来了,她急忙躲在床下,然后沿着一张张床角爬了出去。
后来她去查了文书,父亲当时的样子确实是溺水而亡的状态,可是父亲的水性很好,怎么会溺水?而且父亲突然离家,还将她送到外祖处,这绝不是普通外出会做的事!
卿简简头上冒出细细地汗珠,她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答,父母到底为何而死,为何人所杀?这里面到底裹着什么谜团,能让当时实权在握的外祖父也不愿再查?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顺着杯子慢慢滑下去,手却碰到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拿起一看,是那块翠玉,她拿近看了看,料子不错,可样式太普通了,甚至有些粗糙,周安俞怎会有做工这么差的东西。
不过,也还不错。
卿简简把玩着手里的玉,倒是忘了刚才脑子打结的事,玩着玩着竟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