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简简在周安俞的帐篷里看着万州的地舆图,她目光在山川间流动,等此间事了,她就要迈上自己的路程,将这片土地的山形地貌重新补全。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周安俞回到帐篷就看到她盯着地舆图看。
“万州山川比京都的多许多”卿简简回着他的话。
“不仅数量多,山势也高”
卿简简点点头,她穿过桌子,走到椅子前坐下“何东愿意吗?”
“应该愿意,我们还要等顾即白他们,他还有时间再想想”周安俞原本想先将文家杀人的案子先办了,照如今的情形来看,此举不可,吴连是文家的姻亲,把人送到县衙,怕是还没等文家被宣判,人就要出事,还是等顾即白他们回来,到最后杀人、避税一举出击,将文家击倒。
“他们回信了吗?”
“还没”
“那钱圆那弄好了吗?”
“好了,陈郎中办的,已经入土为安了”
天气太热,钱圆他们的尸体等不了这么久,只能先下葬,而他们只需握住尸检记录,静静等待即可。
从这个月初开始,有不少商贩回到了长山县,长山县作为万州有名的富县,还是很吸引商人的。
福林的少东家方昌前些天回到了长山县,他在县内巡了番,然后将这七巷块地圈起来,准备重新收拾出来,当做福林酒楼的一个暂时营业的地方,在新的福林酒楼建好前,就先在这里做生意。
七巷是长山县里最早恢复原样的街道,之前这条巷子里有各种茶摊、面瘫、小吃摊,是寻常百姓最爱的地方,但如今不是了,地动后原先出摊的民户家里的米面吃食自己吃都要精打细算,根本没有富余的可以出来摆摊,所以这里现在变成了福林酒楼的地盘。
方昌刚在县衙交了租地的契税,出来遇见了几个孔武有力的男子从面前经过。
“刚哥,咱们老是这样偷溜出来,不好吧”其中有一男子说道。
“这有什么,我们只是出来饱口腹,再说,营里的伙食老子真是吃腻了”为首的男子道。
旁边也有人附和着“又没有禁令不让我们出来吃,怕什么”
“怎么你怕了?”
“跟着你们一路我怕什么,咱走着”
几人走过,方昌拍拍随行的小厮的肩膀“看到了吗,这就是爷回来的原因”
小厮不明所以。
方昌笑道“这里冷清了这么久,大家都憋坏了,爷回来做他们生意。”自从地动,这里各方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他们家更是立刻撤出,直到这几日他才回来,祖父的意思是再等一段时间,可他却看到了自己的商机。
自被周安俞告知特殊时期不要再到处走动后,卿简简就一直待在军营里,每日一日三餐十分准时,周安俞的事也渐渐少了,每日两人至少能在一起吃两餐。
日子安静得不像话,卿简简与丹若在营地里散步,听到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在说外面对军队的不满,她听着心里疑惑,这几个月军队与百姓相处融洽,小摩擦是有的,但大多数百姓还是很感激他们的,怎么突然就对他们产生不满了?
她走过去问道“外面百姓怎么了?”
那几人一看是她,立马站起来,行礼“夫人,这几日外面有百姓在说我们仗着权势在长山县为所欲为,可我们哪有?我们在这这么久,日日任劳任怨帮他们搭桥铺路运粮,他们怎能这么说我们!”
权势?这是冲着周安俞来的,这军营里谁的权势能有他景宁王府的大?卿简简回想之前周安俞做的事,八成是那次当街和吴连起冲突,那次有那么多百姓围着看,之后只需要有心人再添油加醋的说些百姓最讨厌的东西,就足够让百姓的风向标转换了。
卿简简转身就往周安俞那去,还得在这事没闹大之前把它解决掉。
昨日工部的人过来说了菓草沟扇子塘蓄水一事,今日周安俞用了早膳便过去了,临近水库,空中的风带着湿意,吹在身上,湿湿黏黏的,再加上火烧火燎的日光,只觉得闷得慌。
周安俞站在空地上,身姿笔直,正在与工部和县衙工房的人商讨。
菓草沟扇子塘是长山县的一个用于灌溉的塘,虽不大,但也能灌田百亩,它依着天然的地势,东、西、南面较高,北面较低形成的地形,从而可以在低洼处修建塘。
它因受地动而坍塌,一方损毁严重,水塘关系一方百姓的生存,再加上每年汛期可能会因雨水多而出现山洪,这边将扇子塘损毁的折子报上去后,朝廷就立刻着工部的人来了。
之前几个月,工部的人日日如火烧眉毛般,在这塘周围勘测地形水文,生怕汛期会造成更大的损伤。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地动后的七八月天比往年要干,没有那么多雨水,否则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害。
“周将军,等汛期一过,我们就可以将这坍塌的一方重新加固修建”工部的李员外郎说道。
周安俞看着远处的一亩亩田地,因天旱,又加上塘损毁不能灌溉,地上只有稀稀松松的几株杂草,虽免了洪水之灾,但也使这些良田变成了荒地。
修补塘并非短时之功,少则一年,多则三四年,修补的这些年份这地便接受不到渠水的灌溉,这些田便只能成为荒田。
“今年这些田绝收,朝廷发粮赈济,明年呢?”周安俞看向户部的陈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