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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新章节一更（第1页）

不出谢越山所料，短短三日，他身死的消息就传回帝丘。

捧着战报的内侍不敢入内，交给曹喜后匆匆离去。

颜妃悲怮呕血，正捻着的佛珠断了，她一身缟素将那供奉多年的佛堂砸了个稀巴烂，捡了半碎的观音跌跌撞撞冲入朝华殿。

手掌被断茬割破，白玉的观音成了染血的观音。

在一众内侍的围拦下，颜妃将观音抛上高台。

砰的一声，正中国玺！

碎玉迸溅，炸裂在皇帝耳边，玉屑在他脸上划出血珠子。皇帝抬眼向下，奏折被捏成一团。

大殿之上，内侍们先是尖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居高临下与颜妃对视，看不出他的伤心或是愤怒。颜妃睚眦欲裂，谢越山死了，她的天塌了，什么规矩体统都不再重要。

“我的儿子没了，我的儿子没了！”

皇帝并未回应，只吩咐曹喜：“将颜妃送回去。”他未降罪颜妃，对外只说生了病。

皇帝弯下身子，亲自将国玺捡起，缓缓擦拭着，地上那碎了一半脑袋的观音留下血泪，对着他笑。

他阻止了要去传太医的曹喜，大殿上太监婢女跪成一团，瑟瑟发抖。

皇帝半抬头，垂眼道：“都赐白绫吧。”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奴才出去不会乱说的！”

生死关头哪还有什么大殿上不许喧哗，哪怕希望渺茫，也想最后再挣扎一回。

曹喜点头应旨，宣了侍卫将这些人一个不留地拉下去。即使走出百丈远，依旧能听见求救声。

“蝼蚁尚且偷生，为何朕的儿子却不知道跑呢？”

“陛下。”曹喜跪地，“殿下他是您的儿子，得您教导又如何会逃？”

“没用了，都没用了……朕本以为他会成为朕的选择，成为扳倒沈家的希望，没想到他也这么没用！”

皇帝将国玺重重拍在桌上，手腕不小心压到碎玉，又割出了血。

“没关系，朕还年轻，还会再有儿子的。”

谢宜欢数度昏厥，腹中孩子险些小产。司马序叫了太医来照看，隔日照样上朝，他还主动请缨要去雍州接回谢越山的尸首。

皇帝未允，德宁公主是他妻子，如今伤心欲绝生命垂危，身为丈夫不在家悉心照料，反而长途跋涉像什么话？

谢越山的死不止带走了颜妃和谢宜欢的希望，当然还有朝中一众大臣的期冀。

皇宫内外人心惶惶，仲清帝现只有三个儿子，谢越山身死，谢景萧再不能人道，不可能有后代的皇子根本无用。

如此就只剩下——谢从忻。

谢从忻沈皇后的儿子，大臣们认他是皇帝的骨血却不认他是储君。

更有甚者，消息传来的当天就谏言皇帝过继宗室子弟，稳固人心。名曰自己为三朝老臣所心所愿皆是陛下，将之乎者也，前朝旧事在朝华殿从天明念到天黑。

可事情也并非到了穷途末路，本该隐藏身份的林青汐站了出来，怀了龙嗣消息不胫而走，对于朝堂众人如同溺水中的浮萍。

想象中不知廉耻的风言风语没有出现，林青汐成了炙手可热的国母备选。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沛国公府都抬头挺胸。

过去多日，沛国公连一封告慰的书信都没给林子毓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