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华眼里,他微不足道,她甚至根本不记得他。
可他惦记着她,却惦记了两辈子。
他惦记她,除了皇庄里她曾救了他性命,还有他少年时那场猝不及防的惊鸿一瞥。
边关大捷,主帅奉旨回京述职。他作为军中最出色的年轻校尉,得以随行入京。于洛都街头,偶遇公主的车驾。他随众人退到路边,本没有在意。
天家贵女于他而言,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直到车帘被风掀起了一角,他下意识抬头。
只这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一身海棠红宫装的少女端坐车中,眉眼明艳,笑意盈盈。
萧云哲一眼就认出了她。
只是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记忆里那个会蹲下身给他喂药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这样夺目的模样。
长街熙攘,人声鼎沸。那抹海棠色从他眼前缓缓而过,像一粒种子落进了他心里。自此经年,再未拔除。
那时他少年慕艾,也曾生出过不该有的妄念。若有一日,能够得她垂青该有多好。可这样的念头,也只敢在无人时想一想。她是金枝玉叶的天家公主。而他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粗鄙武夫。
后来他回京的次数渐多,职位也越来越高。他总能从旁人口中听见她的名字,也总能在各种宫宴、春猎、赏花宴上远远看见她。
可她从未注意过他。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另一个人。王子陵,琅琊王氏的贵公子,风仪出众,才名满京华。
有些人生来便站在云端。纵然他拼尽全力向上攀爬,也未必能够得着。于是他将他的那些心思一点点压进了心底。边关缺将,他便主动请缨,从此再未还都。
他以为时日久了,总会忘记。他以为她最终会得偿所愿,嫁给那个如玉君子,白头偕老。却没想到再次相见,看到的是一具残破的冰冷尸体。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原来这世上最痛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连求的机会都没有了。
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的腰。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那温度几乎灼痛了他,可他舍不得放手。哪怕只有这一刻。
宣华感受到了他的回应,更加用力地往他身上贴。她的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上,扯住他的衣襟。他的衣领被扯开,露出锁骨和胸口紧实的肌肤。
萧云哲猛地睁开眼。
宣华正望着他。双颊绯红,眼尾湿润,一双眸子雾蒙蒙的。明明已经神志不清,却仍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萧云哲呼吸一滞。他的手指从她腰间缓缓滑到下颌,轻轻抬起了她的脸。
“公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发出的。
她没有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滚烫的身体贴上来,像是在本能地寻找一处能够依靠的地方。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颈侧,急促而凌乱的呼吸落在他皮肤上,一下又一下,烫得惊人。
萧云哲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扣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掌心下是纤细的腰肢和滚烫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腰侧微微的颤抖。她没有躲,反而在他收紧手指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似的叹息。
那一声叹息像一把火,直接烧进了他的骨头里。
这么多年,边关漫长的寒夜里,那些从不敢宣之于口的妄念,曾无数次被他强行压下。可此刻,她就在他怀里。真实得触手可及。
那些苦苦维系多年的克制,在她滚烫的体温与依赖的拥抱里,一寸寸溃败下去。
宣华微微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嘴唇微张,呼出的热气洒在他下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