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临海长公主却不是好糊弄的,冷眼看着她。“你不知道?你是这别院的主人。如今你一句不知道,便想摘得干干净净?”
柳阳郡主苦笑道:“妾若知道,也不会这般震惊了。方才离开时,一切都还好好的。二公主身边有宫人伺候,外头也有人守着,按理说断不会出这样的事。”
说到这里,她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会不会……是下人们一时疏忽?”
一句话,便将责任推给了底下人。
“疏忽?”宣华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扶着扶着连成的手在榻上起身。“我带来的宫人被人引开,连守门的宫女都被打晕了。这样的疏忽,倒是少见。”
柳阳郡主脸色微变。“竟有此事?”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仆妇,厉声道:“还不快去查!看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若当真有人玩忽职守,我绝不轻饶!”
几名仆妇慌忙应是。
这一番做派下来,倒像她也是受害之人。
宣华却只是静静看着她。
柳阳郡主深吸了一口气,复又转向宣华,神色愈发诚恳。“二公主放心,无论如何,此事发生在妾府上,妾定会给公主一个交代。”
她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到谢准身上。“谢二郎也是我今日请来的客人,自幼长于诗礼之家。若说他存了什么恶念,妾实在不愿相信。想来……”她欲言又止。“不过是一时糊涂……”
这话看似替谢准开脱。实则已经坐实了谢准是自己闯进来的。而那一句“一时糊涂”,更是轻飘飘地将此事揭了过去。
果真是有些手段!宣华忽然笑了。
“郡主这话倒有意思。”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柳阳郡主脸上。“一个外男无故闯入女子歇息之所,到了郡主口中,竟只是一句‘一时糊涂’。”
她抬眸看向柳阳郡主。“若今日坐在这里的是郡主的亲生女儿,被人这样算计,郡主还能说出这句话么?”
柳阳郡主呼吸一滞。院中几位宗室女眷的脸色也变了。
她们都是高门贵妇,比谁都清楚女子名声的重要。
莫说共处一室,便是稍有流言蜚语,都足以毁掉一个姑娘的一生。
如今柳阳郡主却轻描淡写地说什么“一时糊涂”,简直其心可诛。
柳阳郡主勉强笑道:“二公主误会了,妾并非这个意思。。。。。。”
“那郡主是什么意思?”宣华直接打断了她。“我倒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郡主府里神不知鬼不觉支开本公主所有宫人,又让一个外男闯进内院。还是说……”她顿了顿,目光冷冷落在柳阳郡主脸上。“今日此事,郡主其实心中有数?”
这句话一出,柳阳郡主终于变了脸色。
“二公主此话委实诛心,妾身……”
她正要喊冤,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与郡主府仆从的动静截然不同,带着几分肃杀之气,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众人下意识望去。
只见数名御史台差役快步穿过月洞门。为首之人约莫二十余岁,身着青色官袍,腰悬鱼符,神情冷峻。甫一入内,他便拿出令牌:“侍御史沈青,奉命查案。”
柳阳郡主愣了一下。“查案?”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今日府中出了些误会,本郡主正在向长公主与二公主请罪。沈大人若有公务,不妨改日再来。”
沈青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他从袖中取出一道文书,展开后缓缓念道:“经御史台查证,柳阳郡主李氏,私通北狄商队,暗售边军情报,泄露粮道与军械消息,证据确凿。今奉圣命拘押候审,移交三司会审。”
话音落下,院中霎时安静下来。
通敌叛国,这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柳阳郡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浑身血液冰冷。
方才面对宣华与临海长公主的责问时,她尚且能够强撑镇定。可这一刻,她却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整个人都晃了晃。
“沈大人是不是弄错了?这一定是有人诬陷本郡主!”柳阳郡主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本郡主乃宗室女,岂会做出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