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林云这么说,五条悟也在旁边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毕竟佐藤同学太弱啦~”
佐藤优子没被吓住,依旧神色认真地回应:“那就拜托您,尽量别让我赌上性命。”
在她的认知里,就算是官方人员出手,救命之恩也不能轻易抵消,更别说林云只算半个,这份人情她更得记清楚。
林云看着她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手撑着下巴冲她弯了弯眼:“放心,我会尽量的。那这个人情,就先寄存在你这儿啦。”
“我以为你会推荐我成为咒术师。”佐藤优子直言不讳。
从两人方才的讲述里,她已经对咒术界有了大致认知,也明白术式与咒术师资质有多稀缺。她原以为两人特意带她详谈,就是想引她踏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没料到林云只轻描淡写说了句“人情暂存”。
“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没必要非要做咒术师。”林云语气平淡却笃定,“佐藤同学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不必勉强。”
面对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却又盛满包容的笑眼,佐藤优子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要是林云真的开口让她成为咒术师,她会答应。但她也打定了主意,等报完这份恩,迟早还是要抽身离开——咒术师这种游离在世俗规则之外的职业,实现不了她的目标。
她的目标从来都很明确:要做世俗意义上功成名就的人。她要让那些总投来怜悯目光的人看看,她足够优秀,她的母亲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如果做不到“视而不见”,那就让他们仰视、让他们崇拜,而不是站在高处,自以为是地俯视她们母女。
接下来便是轻松的用餐时间。三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得尽兴,散席时互相道了别。
目送佐藤优子坐上出租车驶远,两人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她的能力挺特别的,连你收敛气息都能察觉到,做侦查绝对是把好手。你不是一直在暗中查羂索吗,我还以为你想把她招进凌云帮忙呢~”五条悟语气带着点打趣。
“优子是个好孩子。”林云轻声说。
其实她刚转去英和没多久,就注意到了班里这个特殊的女生。佐藤优子的咒力量比普通人高出不少,波动却平稳内敛,是典型的野生术师。这姑娘总趁她不注意偷偷观察,却不知道林云散布在周遭的菌丝,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到英和上学后,为了不扎眼、也方便摸鱼,林云一直开着低档位的“勿视”,让周围人下意识忽略自己。可佐藤优子偏偏不受影响,哪怕后来林云刻意调高了勿视强度,对方也总能在人群里一眼锁定她。林云当时就猜,她的术式大概率与感知相关,且对精神类影响有抗性,是很稀有的能力。
单论资质,佐藤优子走咒术师的路绝不会差:咒力量充足,术式偏辅助却实用性极强,再加上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头脑、空手道社主将的身手,各方面都很拔尖。林云不是没动过惜才的心思,可摸清她的过往和性格后,便从没提过咒术界的事。
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藏着能看见咒灵的秘密长大,性子要强,又有清晰的人生规划。这样的人,不适合踏进咒术师这滩浑水。
今天佐藤优子打电话求救是意料之外,细想却也在情理之中。这世上的死亡从来都来得猝不及防,生命脆弱得不堪一击,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值得珍重。
来的路上林云就和五条悟说好,由他以官方咒术师的身份出面收尾。毕竟救命之恩太重了,重到足以扭转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打乱佐藤优子的生活。借庞大的官方体系把这份恩情稀释,才是最合适的。
林云伸手按住五条悟挨挨蹭蹭的手:“不过,好孩子未必适合当咒术师。再说了,抓那家伙,也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的事而已。”
“说得也是。对了,下午你好奇的那个秘密,其实很简单哦。”
林云脚步一顿,想起打闹时五条悟没说出口的那句感谢,不由得侧过头,眼里浮起几分好奇。
天边已经升起一弯浅月,清辉落在少年银白的发梢上。五条悟弯起眼,澄澈的蓝瞳盛着月色,像另一弯浸在水里的月牙:“谢谢你愿意一视同仁,让每个人都能走自己想走的路。”
在林云眼里,咒术师从来算不上什么特殊存在。人也好,草木菌菇、飞禽走兽也罢,在她眼中本就没有太多高低之分,咒术师也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员。既然生而为人,就该有选择人生道路的权利。她为咒术界做的种种,不过是想让身边的人也能享受到本该有的尊严与自由。这在她看来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改写了身边所有人的生活。
“这本来就是首领该做的啊。”林云笑着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轻松,“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也太失职了。”
自从暗杀事件落幕,她不再亲自下场做执行者,专心担起了凌云首领的职责。这个身份说简单也简单,可想做到尽善尽美,却远比想象中更耗心神。
“哪有这么容易。”五条悟撇了撇嘴,难得带了点自嘲,“换做是我就做不到。作为五条家的家主,我可没给族里人这样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