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顾霆问。他的声音也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小夭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光。”她说,“那种光——不是贪婪,不是占有,而是一种——欣赏。纯粹的、不带有任何目的性的欣赏。”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更准确的词。
“你看我的时候,我看不到‘想要’。我只看到‘觉得美’。”
顾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可是——”他的声音有些涩,“我刚才说了,我有生理反应。我硬了。这——这不叫‘想要’?”
林小夭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像春天的风。
“硬了是身体。‘想要’是心。”她说,“你能分得清吗?”
顾霆沉默了。他看着前方的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分得清。”他终于说,声音很低,“身体是身体,心是心。”
“那就对了。”林小夭说,“你硬了,没关系。只要你的心不动——你就还是被邀请的观众。”
顾霆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掉眼泪。
“小夭姐。”他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不嫌我脏。”
车厢里又安静了。这一次的安静是柔软的,像一片刚被雨水洗过的叶子,在阳光下慢慢舒展。
林小夭从后座伸出手来。
她的手越过林夕的手臂,越过前排座椅的靠背,轻轻落在了顾霆的肩上。
手指白嫩,指尖微凉,隔着毛衣的厚度,顾霆能感觉到那五个小小的、温热的触点。
“你不脏。”她说,“从来都不脏。”
顾霆的眼泪终于掉了一滴。
只有一滴。
顺着眼角滑下来,沿着鼻翼的沟壑,在下巴上悬了一瞬,然后落在他的深灰色毛衣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他没有擦,也没有躲。
他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林夕从后座递过来一张纸巾。顾霆接过去,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
“谢谢林大哥。”他的声音闷闷的。
“不客气。”林夕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你哭的样子挺丑的,下次别在后视镜里哭了,影响我欣赏风景。”
顾霆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眼泪,狼狈,但真实。
林小夭也笑了。她把手从顾霆肩上收回来,重新靠进林夕怀里。林夕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拇指在她腰窝处轻轻画圈。
“顾霆。”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想拍的时候,就跟我们说。我们配合你。”
顾霆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她的脸靠在林夕胸口,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