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的怪异更浓了。翠儿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罚她?
邵永元笑着说:“小姜,以后有什么事跟我直说,别藏着掖着好么?我可是对你掏心掏肺得很呐。”
翠儿不见了,身边又换了个婢女叫莲儿。同样不会说话,去哪儿她都跟在后面。
有时一回头总能感觉到有双目光在暗中注视着她。
又过了十日,姜不晚的耐心已经耗尽,决定无论邵永元说什么都不能再留下去了。
两个沉默的哑奴,暗处窥探的眼睛,消失一会儿就成群结队出现的家丁,还有夜间把孩子抱走说是怕宝凝打扰她休息的莲儿,还有对她越发亲密的邵永元,时常会将目光胶着在她的身上。
她得离开这儿。
没等她主动提,邵永元拿着秦望山写的信和他腰间一直戴着的那只玉珏,主动找上了门。
信纸上沾了一滴黄豆大小的暗红色污渍,不知是什么。里面的内容大致是镖局催他回来办事,他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她的下落就先回去了,别担心他。
“小姜,秦兄弟已经回去了。你孤身一人去汴梁着实不安全,不如先留在邵府。我找熟识的同窗打听打听你那夫婿的消息,让他来接你可好?”
姜不晚摇头,一字一句道:“邵大人,既然阿山已经离开。我也不好再留下打扰,明日我就离开。”
邵永元脸色一僵,“是莲儿服侍得不好么?要不再换一个?”
“都不是。别怪莲儿,这里一切都很好,只是我有些想家。不早日见到我夫君,心里总是不踏实。”她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邵永元也没再阻拦,叹了口气,“好吧,本想着你我有缘才想着多留几日,既然你去意已决。明日我就找人送你离开。”
姜不晚眼睛一亮,真心实意笑了,道:“多谢大人。”看来一切都是她多想。
“不过……”他略略沉吟。
“大人你尽管说。”
“想来我们认识一场还从未带你好好逛逛这宅子,人也未认全。既然你明日要走,今日我便设个送别宴好好款待你一番如何?”
既然他爽快地答应了离开,便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用过午饭后,莲儿带着几个丫鬟模样的人来了西厢房,里面还有许久没见的萍儿,她比之前瘦了些,平日里也没看见过她们出现,也不知住在府里的哪处。
十几个人如流水般进来,又如潮水般退下。共带来了四五套精美华贵的衣物供她挑选,将各式簪钗、步摇、帘梳放进妆奁里,塞得满满当当。
约莫一刻钟,三人合力抬进来一个大浴桶,撒上花瓣,又打开好几个小瓶子,倒进浴桶。
萍儿上前一步要解开她的衣服,她下意识退后一步,摆手说自己来。
萍儿没强求,示意她展开手,在她手心下“罚”,又用央求的目光看向她。她只好别扭地接受了萍儿的服侍。
不知用的什么胰子,香气扑鼻,皮肤又顺又滑。及腰的长发被婢女仔细烘干,梳成一个小盘髻,簪上三支莲花纹样金球钗,两支弯月状步摇并一柄玉帘梳。脸上涂上粉脂,画上眉墨。
她望着铜镜里美艳成熟的自己,摸了摸脸颊,有些陌生。
也不知一场饯别宴为什么要让她收拾得如此隆重。
一切收拾完毕,萍儿离开。半个时辰后带着邵永元出现在门口。
邵永元看着盛装打扮的姜不晚,眼里露出一丝惊艳,心情好极了。
她不自在地提着长又笨重的裙摆走到前堂落座,席间邵永元一直给她布菜,说是特意按照她的口味做的,劝她多吃点。
既然不打算久待,她便没有和他多说什么,专心致志吃东西。碗底渐空,她却越吃越困。
身体浮起异样的燥热和痒意,脸颊通红,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搁下筷子用手撑着头不让自己睡着。
邵永元一见,大喜,把姜不晚带到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丰腴的胸脯。刚要解开她的衣襟好好把玩一番,却见小厮匆匆跑进来说有位大人物来拜访。
他心下一阵烦闷,猛地站起身,衣角带倒一口未动的酒杯,撒了一地。
他背着手,黑着一张脸,倒要看看这大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