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迎出去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的石阶上,仰头看著门楣上那块“徐府”的匾额,不知在想什么。
“周驛丞,”徐长青拱手,“您怎么来了?”
周平回过神来,笑了笑,“来拜访白猫前辈。”
院子里,修白看著周平走来,有些意外,尾巴轻轻扫著地面,“周驛丞何时回来的?”
“月初便回来了,只是最近刚好得空,便想著来府上见见前辈。”周平笑道。
“见我?”修白一愣。
对面,周平將手中油纸包递了过来,“路过越州的时候,带了些特產,也不知合不合前辈口味?”
修白接过油纸包,用爪子拨开。里头是紧实油润的鱼乾,闻起来还有一股陈年黄酒香。
越州还有这种特產?之前去越州怎么没发现?
修白心中想著,抬眼看了周平,给一只猫送鱼乾,这周平是个会做人的。
收下鱼乾,修白客套道:“周驛丞有心了,坐。”
周平在石凳上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前辈,在下今日来,实是有一事相告。”
修白显然並不意外,尾巴轻轻晃著,“说吧。”
“前辈可知,新任江州太守,不日就要上任了。”
“哦。”修白应了一声,裴太守死了那么久,现在终於有新太守来了,他不觉得有什么稀奇。毕竟太守来就来了,跟他有什么关係?
周平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这位太守,和以前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曾经是天都府分府的主事。”
修白的耳朵又动了动。他想起庄游。庄游说过,天都府分府主事,是天都府在地方上的长官,管著一方境內的“非常之事”。
“天都府的人,也可以出来当官?”修白问。
“以前不行。”周平摇摇头,“天都府的人,只能在府里任职,不能出任地方官。这是大荣开国时就定下的规矩。可这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是大荣开国以来头一遭。天都府的人,出任地方大员。”
“头一遭?为什么破了规矩?”
周平苦笑,“前辈这话,可问住我了。我只是个小小的驛丞,上头的事,哪里知道得清楚。只听说,京里出了些事,有人向圣上諫言,说有些地方不太平,寻常官员镇不住,只能从天都府派人。其实以往也有类似諫言,但都不了了之,可这次不知怎得,圣上竟同意了。”
顿了顿,他又说:“所以,这事在京里闹得挺大,好些人反对,说坏了规矩。可圣上力排眾议,把那些反对都压下去了。”
修白想了想,又问:“你可知这位太守是个什么样的人?”
“具体什么样我也不好说,只听说他性子刚直,办事利落,当年在青州的时候,还破了好几桩大案,深受府主器重。”周平说,“对了,说起来,咱们这位新太守和徐公子还是本家呢。”
“他也姓徐?”一旁,徐长青一怔。
周平点点头,“没错,咱们这位新任太守,姓徐,名三怀。”
修白沉默了一会儿,看来这裴太守没说假话,延生阁之事背后的水很深啊。
不过,他也不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係,毕竟,他只是一只猫而已。
周平又聊了一会儿,拱拱手,“前辈,在下还要去驛中办事,先告退了。新任太守这几日就到,前辈若是有暇,不妨见见。这位大人,不是寻常人。”
修白点点头,“多谢周驛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