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站起身,身形开始变淡,像是墨滴进了水里,慢慢化开。
“多闻。”
“嗯?”
“你还有別的魂壳吗?”
“有。散落在各地,记不清在哪了。你若是有缘遇见,记得进去坐坐。里头也许还有我留下的东西,也许没有。不管有没有,坐坐总是好的。”
他的身形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远。
“道友,山水有相逢,后会——”
那个“有”字没有说出来,他就散了。
像一缕烟,被风吹散了。
…………
修白看著他消失,等再回过神,周遭只剩下一片虚空,甚至连这虚空都在慢慢变淡。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魂壳。
魂壳的微光灭了。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魂壳也会自行消散。
古妖飘过来,问道:“那老道走了?”
“走了。”
“他倒是走得乾脆。”
“嗯。”修白看了它一眼,“那你呢?什么时候散?”
古妖一愣,语气不悦:“你这小东西……”
他话没说完,就听修白又说道:“能不散就別散了,人间大得很,没事多看看。”
说完,修白晃晃悠悠地走了。
身后,古妖笑了,喃喃说道:“你说不散就不散?你以为你是谁?”
…………
二月十二,惊蛰。春雷始鸣,万物復甦。
这天一早,顾昭来了。
“前辈。”顾昭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府君让我送来的。”
修白闻言看去,却见顾昭手里端著一个葫芦,巴掌大小,通体乌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看著很不起眼。
“浊气两钱。府君说,让前辈收好。”
修白接过葫芦,用爪子掂了掂。很重,就像是灌了铅,沉甸甸的。
“这葫芦……”
“这葫芦是阴司的法器,专镇浊气的。浊气重,普通的容器镇不住。”顾昭顿了顿,“府君说,浊气这东西,性阴,性沉,性浊。用的时候要小心,別沾多了。沾多了,容易乱心神。”
修白点点头,说道:“替我谢过府君。”
“前辈客气了。”顾昭拱拱手,“府君还说,等徐公子考完了,请他到庙里坐坐。府君备了好茶。”
修白点点头,“记住了。”
顾昭便不再多言,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修白把葫芦收进太虚,跳下墙头,回了屋。
徐长青还在看书,没察觉他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