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白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抖了抖皮毛。
“那就有劳驛丞了。”他说,“这些事,烦请驛丞转告府君。我还要去听书,先走了。”
周平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白猫前辈,在说完这么大一件事之后,第一反应是去听书。
修白没有理会他的表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他说,“那个延生阁的阁主,已经死了。死得很乾净,什么都没留下。”
周平又愣了一下。
“死了?怎么死的?”
修白想了想。“被吃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周平和沈约面面相覷。
…………
出了城隍庙,修白慢慢往茶楼走。
街上关於太守府大火的討论愈发热烈了。
有人说太守是被仇家害死的,有人说是不小心打翻了油灯,还有人说是天降灾祸,太守做了亏心事,老天爷看不过眼。说什么的都有,传得越来越离谱。
修白沿著墙根走,走到茶楼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说书先生今天来得早,已经开讲了。讲的还是荣太祖的故事,他讲得绘声绘色,台下的人却有些心不在焉,都在议论太守府的大火。
唯独修白蹲在角落里,很是认真地听著故事。
听得正兴起,古妖来了,“我猜你就在这。”
“不然呢?”修白头也不回,“该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有人管。不听书做什么?”
古妖笑了,“你这小东西,倒是想得开。”
修白没有理它。台上的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醒木一拍,倒是把台下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但很快,台下的人又开始议论了。
修白蹲在角落里,听著这些议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昨夜那些事,延生阁,太守,瘟种,万寿丹……在这一刻,都像是隔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实。
倒是这茶楼里的喧闹,这说书先生的故事,这些普通人的议论,更真实些。
古妖在他旁边飘著,忽然说:“小东西,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太守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修白想了想。“没想过。”
“不好奇?”
“好奇,也不好奇。”修白说,“那些是天都府的事,与我无关。”
古妖的光闪了闪,“你倒是撇得乾净。”
“不是撇得乾净。”修白的声音低下去,“是管不了。这世上很多事,不是一只猫能管的。”
古妖沉默了一会儿,“也是。”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
修白听著那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百零一岁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