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著溪流前行,日仄时分,林木渐渐稀疏。直至向晚,前方隱隱传来鸡鸣犬吠之声。
“前方有村落。”徐长青精神一振。
拐过一个山坳,便见青瓦泥墙,鸡犬相闻,正是寻常山村模样。
村口立著一棵老槐树,树下坐著几个閒聊的老人,看见徐长青这个生面孔的书生走来,都停下了话头,好奇地打量著。
徐长青上前,拱手行礼:“诸位老丈请了,晚生徐长青,路过此地,见天色將晚,不知村里可有地方容晚生借宿一宿?”
老人们见他斯文有礼,心生好感。其中有位鬚髮斑白的老者开口道:“后生是读书人?打哪儿来,往哪儿去啊?”
“晚生自江安来,欲往天台山游歷访胜。”
“天台山?那可还远著哩。”老者说著,指了指村子东头,“村东头有间旧屋,主人家前些年搬去镇上了,屋子空著,虽有些简陋,遮风挡雨尚可。你若是不嫌弃,老朽可带你去问问村长。”
“多谢老丈!”徐长青连忙道谢。
跟著老者进了村,村中孩童看见书笈上趴著的修白,都惊奇地指指点点。
“看,那只猫好白!”
“它怎么趴在书箱上?不怕掉下来吗?”
“好漂亮的猫啊,我也想要。”
孩童吵吵闹闹跟隨,当发现是前往村长家中时,他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村长是个面容敦厚的汉子,四五十岁,听明来意,又见徐长青举止得体,便爽快地答应了,还让自家婆娘送了些简单的铺盖和咸菜、热粥。
他们引著徐长青进了屋,屋內简陋,布满灰尘,但收拾一下倒也能住人。徐长青再次谢过村长和老者,关上门,稍稍打扫一番。
“总算有瓦遮头,不用幕天席地了。”徐长青坐在桌旁,喝著热粥,舒了口气,“这村子看著虽小,民风倒还淳朴。”
修白挑了几根咸菜,入口微咸泛苦。
转头看向徐长青,却见他慢条斯理的吃著,眉眼间不见半点难色。
“小白不喜咸菜?”
“没有,只是吃太咸容易掉毛,更容易长泪痕。”
“原来如此,这等趣闻小白是如何而知?”
“生而知之。”
“溪水不净,需煮开饮。也是如此?”
“没错。”
徐长青闻言一笑,却未言语。
“你笑什么?”
“我曾读过一本杂记,书中说妖类生而知之,皆是承了先祖遗识。小白懂这么多细致讲究,想来祖上,也是位爱洁的清雅之士。”
“谈不上清雅,只不过是嫌麻烦罢了。”
徐长青眼底笑意更浓,將咸菜尽数倒入碗中,“那正好,往后我吃咸的,清淡的都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