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微博后来还在更新。
我偶尔会搜一次,每次都没有关注,只是点开主页,滑到最新的一条,看一眼她在哪里,然后退出来。
有时候是在山上,有时候是在湖边,有时候是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上。
照片里的人影越来越小了,有时候只是画面边缘的一个点,不过笑容依旧灿烂,依旧热烈。
她开始习惯把自己放在更远的地方,远到只在取景框的角落里留下一道边缘。
我看一眼,然后关掉。
上一次点开的时候,她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最新的一条是一张山的照片,发布日期是几个月前,画面里只有一座山的侧面,被夕阳照成一层浅橙色,轮廓很安静。
没有配文,没有定位,没有其他标记。
我看着那张照片,认出那是桐城的山,只有桐城的山会那么静默,只有桐城的山会那么绵延。
但是我不知道它在桐城的哪个方向,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拍的、从什么角度拍的。
我已经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了。
但我知道她还在那里,还在做她选择的事。
我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页面,把手机放回桌上。
寒假的时候我回了桐城。
下飞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出站口的风比沪市冷一些,吹在脸上有干涩的触感。
站前广场上人不多,出租车在路边排成一排,有人在抽烟,烟头的光在暗处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坐上一辆,报了地址,司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地滑过去,和记忆里差不多,路灯还是以前那种颜色。
路过三中那站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站台上没有人,广告牌换了新的,路灯的光在地面上圈出几块灰白的亮区。
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然后过了桥,拐了一个弯,三中站被留在了后面。
城南的老房子还是老样子。
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层不亮了,我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在台阶上响了几声,灯没有亮,但上面的灯亮了。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的陈设没有变过,茶几上还有我走之前随手放的一本书,封面已经落了灰。
我把书拿起来擦了擦,放在旁边,然后开灯坐下来,坐了一会儿才发现客厅的灯有一盏不亮了。
我没换,就让它暗着吧。
我去上大学前,托了隔壁楼一个关系很好的小朋友帮我照顾石榴。
刚开始那个小朋友经常来帮我喂石榴。
不过前两年的时候,那个小朋友哭着告诉我,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它缩在笼子一角,蜷成一团,不动了。
我安慰她道:石榴已经够老啦,就让它睡吧。
那年我回来把它埋在阳台的花坛旁边,用小石子压了一块平的石板,没有刻字,只是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