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张正盘坐在潭边,双手结印,体内第九重九阳金脉正在缓缓贯通。
热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督脉上行至大椎,分两路灌入手三阳经,一路灼烫一路舒展,像春水化开冻土。
他闭着眼,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石面上砸出细小的湿痕。
九重了。只差最后一重,十脉齐通,九阳圣体雏形便能锁住。
这些天来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凝练金脉。
邵红颜起初还会在旁边指点和嘲讽,到第三天开始就只是偶尔浮出水面瞥他一眼,扔下一句“别把自己练死了”又沉回去。
张正知道她在看,她一直在看。
最后一重金脉的入口处,那道锁的余威还在,薄得像一层冰面下的影子。
张正的灵力在那层薄影前停住了,没有冒进,而是缓缓收回来,在丹田里盘旋温养。
他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卡住了?”
邵红颜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水潭中央的石台上,两条腿悬在水面上晃荡,手里捏着一片发光藤蔓的叶子,在指尖慢慢揉碎。
夜明珠光落在她脸上,让那张绝美的轮廓半明半暗。
“最后一重。”张正擦了把汗,“锁挡着,过不去。但锁已经很薄了,我能感觉到它后面的东西。”
“那股九阴残余?”
“嗯。”张正攥了攥拳,“它在动,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敲墙。每次我凝练金脉的时候它都跟着共振,越来越明显了。”
邵红颜把揉碎的藤蔓叶子撒进水里,绿色的碎屑飘浮了片刻,慢慢沉入黑暗。
“那今天就做最后一件事。”她从石台上站起来,赤足踏过水面,走到张正面前站定。
虚影比几天前凝实了不少——张正注意到她边缘的模糊感淡了一些,或许是这段时间他在洞天里修炼时逸散的阳气滋养了她。
“我之前说过,三件事。第一件撑过碎灵诀的痛苦,你做到了。虽然我后来改了方案没用碎灵诀,但前两次你是实打实扛过去的,算你过关。”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出去以后不提我。这条你应了,我记着。”
然后她收了第二根手指,只留下食指竖在两人之间。夜明珠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那根半透明的手指照得像是镀了一层银。
“第三件。我之前说还没想好,但我现在想好了。”
张正抬起头看着她。
“为我重铸肉身。”
溶洞里安静了一瞬。张正张了张嘴,想问“怎么做”,但邵红颜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当年自爆的时候,肉身灰飞烟灭。这道残魂靠着洞天的阵法维系了百年,但残魂终究是残魂,再过几十年就会彻底消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边缘在光下微微颤动,像一张被风吹动的纸,“重铸肉身,需要三样东西——龙骨裂谷深处真龙骸骨上的一滴‘龙髓液’,万宝楼密库里的‘涅槃莲’,以及……”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一个练成了九阳圣体的人,用阳气护住我的魂魄,在重铸过程中不至于溃散。”
张正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因为他知道答案——邵红颜手里有九阳神功,但练成九阳圣体的人只有他。
她在这里困了一百年,等了一百年,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能替她重铸肉身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