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是哪家的?”
为首那个散修约莫四十出头,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瘆人得很。
他身后跟着两个体型壮硕的同伴,一个扛着铁钩,一个腰间别着两把短斧。
三个人都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袍角浸了海水泛着白渍,浑身上下散发着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腌臜气息。
张正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三者之间扫了一遍——刀疤脸走在最前面,脚步最重,灵力波动约莫筑基中期;扛铁钩的那人步子沉稳,气息内敛,应该也是筑基期;短斧那个最年轻,但眼神飘忽不定,修为最低,大概筑基初期。
三个人加起来足够把他一个练气期碾成粉末。
“问你话呢!聋了?”刀疤脸又往前踏了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块嵌在石道上的贝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张正终于开口了:“我是碧游仙宫外门弟子。”
“哦,名门正派的小少爷啊。”刀疤脸呵呵一笑,笑声里没有半分善意,“那你更该让开了。碧游仙宫的大人物们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呢,你一个小外门弟子跑前面来抢什么东西?让开让开,别挡了爷爷们发财的路。”
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推张正的肩膀。
张正猛地侧身,同时将烈日珠举到面前,灵力灌入。
珠子亮起的那一瞬,强光直刺刀疤脸的双眼。
那人“啊”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踉跄着退了两步。
“臭小子——”铁钩散修勃然大怒,提着家伙就要冲上来。
“别动!”刀疤脸喝住了同伴,揉着眼睛狠狠瞪着张正,“那珠子……你哪来的?那种品阶的灵石珠子,一个外门弟子根本用不起。你到底是谁?”
张正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三人的肩膀,落在远处的来路上——没有人跟上来。
他爹和姐姐的队伍恐怕还在路上,而他孤身一人面对着三个至少筑基期的亡命徒,后面还盘着一条能冻死人命的玄水蛇和五条鬼面章。
退无可退,前有狼后有虎。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来东海之前他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现在真到了这个境地,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死。
刀疤脸看出他走神了,眼神一厉,不再废话。
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状朝张正抓来——那是散修惯用的擒拿手法,不讲章法但快且狠,五指间裹着一层薄薄的灵力,抓到就是五个血窟窿。
张正往左侧的地上一滚。
石面湿滑,他整个人滑出去两丈远,膝盖撞在一块凸起的骨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总算躲过了那一抓。
他来不及站起来,趴在地上就朝石门方向看了一眼——那五条鬼面章还在假寐,触须软趴趴地垂在凹槽里,但只要他靠近到三丈之内,那些触须上的人脸纹路就会睁开“眼睛”。
鬼面章靠灵力波动感知猎物。他之前一路屏息敛气走过来,它们把他当成了死物。但如果他在这里打起来,灵力外溢,那些鬼面章会瞬间清醒。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了。
刀疤脸已经追了上来,第二爪携着更重的力道直取他的后颈。
张正这次没有躲。
他猛地转身,左手攥着烈日珠,右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东西——李富贵昨天塞给他的今朝醉,还剩大半瓶。
他用牙咬开瓶塞,把整瓶酒朝刀疤脸泼了出去。
酒液劈头盖脸浇了刀疤脸一身。
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招数,张正已经把烈日珠怼到了他面前——珠面贴着刀疤脸的额头,灵力猛灌。
强光加上灵酒中残留的高浓度灵气,在近距离下炸出一片刺目的光幕和灵气激荡。刀疤脸惨叫着捂住脸后退,灵力外泄比刚才剧烈了数倍。
而石门那边,五条鬼面章的触须同时抬了起来。
人脸纹路睁开了眼睛。
二十几只灰白色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刀疤脸的方向——那是它们感知到的“猎物”,灵力充沛、正在剧烈波动,比张正那块“死物”诱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