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
程处亮从事故现场回到屋子,仔细洗了手,换了身乾净衣裳。
若兰要帮忙,他摆摆手自己来:“无妨,先简单洗洗,等把事情忙完,晚点再好好处理。”
手上的伤口虽然包著布条,但沾了泥,得好好冲乾净。
凉水浇上去,疼得他齜牙咧嘴,晚晴在旁边看得直皱眉,若兰递了块干帕子过来。
收拾利落,他又去看了看赵大牛。
赵大牛被安置在宿舍区最边上的一间小屋里,单独隔出来的,原本是给巡逻队放杂物的地方,这会儿腾出来当了临时养伤处。
郎中来过了,是终南山下脚下一个远近闻名的老大夫,背著药箱,满头白髮,这会儿正在收拾银针。
程处亮见过他几次,问道:“薛大爷,大牛他如何了?”
“老朽见过程县男”老大夫拱了拱手,“他伤得不重,就是呛了泥,受了惊嚇,养几天就好。腿上的伤也是皮肉,没伤著骨头。”
程处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吩咐福伯给钱送人回去。
然而薛大夫却是没有走的意思,对著程处亮拱手问道:“程县男,老朽听闻此人当时已然没了气息,是个意思之人。程县男是如何將人从鬼门关就回来的?”
“就是心肺復甦,一种急救方法。这个回头有空了再跟薛大爷你细说吧,可否?我这会儿还有事。”
薛大夫闻言稍顿了半息,微笑著点头道:“好,一言为定。那老朽便先走了。”
什么玩意儿就一言为定了?
大爷你不知道是什么叫『回头有空』、『下次一定』吗?
程处亮摆了摆手,走到床边。
赵大牛已经醒了,脸色还有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亮的。
他看见程处亮,挣扎著要坐起来,被程处亮按住了。
“躺著別动。”
“东家……”赵大牛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俺这条命,是您给的……”
“少说这些。”程处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著,养好了再干活。”
赵大牛的婆娘孙二娘守在旁边,眼睛哭得通红,头髮也有些散乱,衣角上还沾著泥。
她跪在床边,一直攥著赵大牛的手,看见程处亮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磕得咚咚响。
“东家!谢谢东家!您是大恩人!是真的活菩萨!”
程处亮连忙弯腰扶她,孙二娘死活不起来,他只好用了点力气,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別跪。大牛没事就好。他也是干活才受伤的,这属於工伤,这几天让他好好养著,工钱照发,医药费庄子出。”
孙二娘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嘴里不停地念叨:“活菩萨显灵……活菩萨显灵……”一边说一边又要往下跪。
程处亮一把托住她的胳膊:“再跪我可生气了。”
孙二娘这才站住,用手背抹著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程处亮又嘱咐了几句:让赵大牛这几天別下地,別沾水,食堂会让人送饭过来。
孙二娘一一应下,点头点得像鸡啄米。
程处亮也没多留,转身走了。
他没有歇著,而是立刻让人把刘老三、吴有財、韩虎、侯三,还有几个工地的负责人叫到了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