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下巴上铁硬的短须,摇头道:“大人,並非小人狂妄。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型根本不存在。型要入土深、翻土透,分量和力道就得足。铁用少了,就很容易吃不住力,犁就容易坏,或者根本型不下去。您说的这种————恐怕只有在这侏儒技师的梦话里才存在。传统的重型,七八十斤那是实打实的分量,少一点都不成。”
叶维安没有多解释,从系统背包里掏出纸幣,就在铁匠铺里画起图来。
作为接受过法师教育的人,叶维安拿出画魔法阵的技巧—很快,一架结构奇异的型被画了出来。
叶维安设计的重型不只与重型不同,甚至与整个费伦所有的型都不同。
无论是木製的框架、手柄,还是铁製的型鏵与型刀,都呈现优雅的曲线,而非费伦犁板直的形状,没有轮子,看上去有一种几何学的美感。
卡斯丁和铁匠学徒们好奇的围过来。
卡斯丁起初还很怀疑,但他越看越专注,越看越心惊,最后他的惊讶完全难以掩饰了。
“贡德(工匠之神)在上————居然还有这种曲面犁刀?”他像是在解读一份失传的传奇捲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果这样排布,土层的阻力会顺著这个斜面滑开————这个弧度不仅能卸掉反作用力,还能利用槓桿原理把力往下压?还有这处榫卯与铁箍的咬合,真是精巧的设计!”
哪怕这设计挑战了他的固有的认知,但凭藉多年的锻造和修补经验,他隱约感觉领主画的这个“怪傢伙”,在原理上似乎真可行。
也就是说,领主大人真的拿出了一种用更少的铁,实现高效深耕的新型!
“大人,这构思————这图样————您是从哪里找到的?还是哪位隱居的大贤者赠予您的真传?”卡斯丁的语气已经从不信变成了敬畏。
“姑且算是我的原创吧,我称其为曲辕重型,”叶维安耸了耸肩,介绍起来,“其核心不在於堆砌重量,而在於如何通过几何的艺术,將力进行最高效的传递与分解。”
叶维安“设计”的曲辕重型,其实就是老家18世纪某日不落国发明的罗瑟勒姆犁。
这种技术的製造门槛並未超越中世纪的生產力,但却是该国农业革命的关键o
在此之前,欧陆和科米尔一样,用的都是笨重的直板重型。
直到他们在叶维安的老家见识到曲辕型和曲面型壁—一这一设计甚至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世纪的汉代。
如今,叶维安將这个结合了先辈智慧和现代数学结晶的农具带到了科米尔。
卡斯丁边听边点头。
他盯著草图,凭藉多年的经验在心中快速衡量著尺寸、用料和结构强度。
半晌,他抬起头道:“大人,照您画的图来的话,三十斤铁確实绰绰有余,只不过————”
他指著图纸上优雅的辕杆:“这些木构件极其讲究。必须要找最老练的木匠,用橡木或硬械木,还得懂得如何开槽、打榫,並用铁皮加固。光靠我,可造不出这架巧夺天工的机器。”
“放心吧,卡斯丁,”叶维安早有预料,他看向门外,“我已经派人去请领地里的木匠了。”
话音刚落,负责管理工匠的吏员便带著镇上手艺最好的老木匠格伦匆匆赶了过来。
叶维安將铁匠卡斯丁和老木匠格伦叫到一起,指著地上的草图。
“卡斯丁,格伦,我新设计的曲辕重型,关係到今年入冬前,领地所有人能不能吃饱饭。因此,你们必须儘快把它造出来。”
他看向卡斯丁:“卡斯丁,我给予你调动库房所有铁料的权力。需要学徒或炉火的话,整座工坊任你差遣。”
卡斯丁看著草图,重重地锤了一下胸口:“大人放心!我以工匠之神起誓,只要这图纸上不出错,我卡斯丁绝会出岔子!只是————时间要久一些。”
“要多久?”
卡斯丁掰著手指算来算:“至少要一周。”
“这么久?”叶维安大吃一惊。
卡斯丁嘆了口气:“大人,不是小人不尽力,实在是您的曲辕重犁对材料要求太高別的部分好说,可关键的犁刀,必须用上好的钢来打,不然很容易崩口卷刃。”
他指了指铁匠铺里的炉子:“咱们这炉子您也看到了,刚垒起来,鼓风的牛皮囊太小,炉温根本上不去。要打出合格的钢件,就得靠匠人反覆锻打、摺叠、
淬火,靠时间和力气一点点把杂质挤出来,照这个速度————一周已经是最短时间了,这还没算木工和总装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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