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二个问题浮上来:为什么是儿子让她有了感觉。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可怕。
因为如果她开始分析为什么,就会触碰到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她这六年来,到底有没有真正被当成一个女人注视过。
答案是没有。
超市里的顾客看她不超过三秒,同事们早就把她归类为“沈姐”——一个和性无关的、值得信赖的、永远不会成为话题中心的可靠中年人。
唯一把她当女人看的人——不是丈夫,不是同事,不是超市门口偶尔对她微笑的保安——是陈默。
是从昨天下午她换上黑丝的那一刻开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一个男人在审视一个女人的身体。
她知道这个区分很危险,但她没办法假装自己没感觉。
被一个年轻男人专注注视的感觉和被当成母亲看待的感觉完全不同。
然后第三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不想面对,但她冲进卫生间之前已经意识到它存在的痕迹了——她在他手指离开她腿上的那一瞬间,在他关闭触碰的前几秒,她生理反应的真相对她自己来说是透明的。
她身体内部有某种她以为早就枯竭的分泌物正在沿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流。
她知道那是什么。
黑丝的内侧已经被洇湿了一小片。
面积不大,大概只有拇指那么宽的一小块,但颜色深浅的差别在黑色丝袜上非常明显。
她用手摸了一下那个位置,指尖传来的湿滑感确认了她的猜想。
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继续撑着池沿,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脸。
卫生间外面传来陈默起身走动的声音。他去厨房了。开水龙头。倒水。然后走回客厅。
她深吸一口气,用湿毛巾擦了一下腿上的湿痕,把丝袜上的湿痕尽量擦干。
把丝袜大腿内侧那片深色的水渍用湿毛巾蘸了几下,颜色淡了一些但还是看得出来。
她索性把黑丝整条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用卫生纸盖住。
然后她把碎花长裙整了整,把领口的扣子——她低头一看,才发现那两颗扣子从吃饭到现在一直都没系。
她自己都没发觉,就那样敞着领口、露着黑色真丝内衣的蕾丝边,在他面前坐了好一会儿。
她把扣子一颗一颗系上,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手指还在抖,扣了好几次才扣进去。
系好所有扣子之后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镜子里的女人颈下恢复了正常的着装,但她总觉得哪里没遮住。
她的胸口那片锁骨上方的皮肤,在日光灯的照射下还微微泛着红晕。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回客厅。
陈默坐在沙发原来的位置看手机,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快速扫过她重新系好的领口和她光裸的小腿——没穿丝袜,两条腿赤着,脚上依旧踩着那双磨歪了跟的人字拖。
“丝袜呢。”
“脏了。换下来。”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走路的姿势略微有点奇怪,脚步变快了一些,目光不自然地盯向茶几方向,“我刚洗了把脸。热的。天气太热了。”然后她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来。
这次她坐的位置变了——不是离他两个巴掌宽的正中间,是靠得比之前更近。
她的腿侧擦到了他的腿侧,隔着碎花长裙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大腿皮肤烫得厉害。
“你发烧了?”
“没有。”她说没有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点点哑,是那种哭过但没真的哭出声的沙哑。
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然后又碰了碰他的手背,让他感受温度。
“可能是刚才太紧张。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