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说话。
车子慢慢地开出了那条巷子。
后视镜里,那栋矮矮的平房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妞妞的脸还在我脑子里。
那个回头的眼神。
亮亮的。
但什么光都没有。
车子驶出了那条老旧的巷子,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在车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我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那个老太太。
六十二岁。干瘦。皱纹很深。碎花睡衣。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还有那个矮个子男人——三十五六岁,一米六出头,肚子微微凸起,头发稀疏。
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
老太太拍那个男人胳膊的样子。
妞妞站在门口,光着身子,一瘸一拐,而那个老太太——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的脑子里开始转了。
不是难过。不是同情。
是一种——很冷静的、很清晰的、像在下棋一样的计划。
那个老太太,六十二岁,一个人带着一个捡来的小孩。小孩没人管,她也不管。她打麻将打到半夜三点,家里来什么男人她都不在乎。
这种女人——
缺爱。缺关注。缺一个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有用的人。
而那个矮个子男人——不是她儿子,不是她亲戚。大半夜从她家里出来,有说有笑。
什么关系,不用猜。
我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张秀兰坐在副驾驶上,靠着座椅,光着身子,外套盖在腿上。她一直在看我,桃花眼里的光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成一种——了然的、玩味的光。
她看出来了。
“你在想那个老太太。”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没否认。
“嗯。”
张秀兰笑了。笑得很开,肩膀都在抖。她侧过身来看我,桃花眼里全是那种——觉得有趣的、欣赏的光。
“你的口味真重。”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丝媚意,“那种老太都下得去手。六十二了,满脸皱纹,干得跟柴火似的……你也想要?”
我笑了。
不是那种心虚的笑。是那种——很坦然的、很真诚的、甚至带着一点骄傲的笑。
“秀兰。”我的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不懂。”
我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比起妞妞那种小幼女……”
我的声音压低了,像在说一个秘密。
“我其实更加青睐那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张秀兰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