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忽然觉得这一局,恐怕并非是单纯冲着李修来的。
当年从微山书院学习时,张老头(张九龄)给你们讲时政分析。你那时总是想不明白,杜有邻案不过是个无凭无据的构陷,纵有北海太守李邕作证。
如何能逼得一国储君一再隐忍退步,甚至将杜良娣废为庶人,断尾求生。
哪怕是最后的收尾也谈不上体面,玄宗亲自下场草草结束乱局,更是给了宰相李林甫的蓬勃野心打了一针强有力的催化剂。
如果并非“无凭无据”呢?如果这个“构陷”早有预谋,亦或是为了掩盖其他更为严重的丑闻,让太子殿下不得不捏鼻子认下呢?
线索太少,你一时半会也理不出头绪,于是你提议:“我们在屋里再看看吧。”
“好。”
初夏的蝉鸣格外稚嫩,只发出短暂而急促的一声脆响后,便被屋外拿着粘杆的宫人逮捕下去。你们借着散射的日光在殿内摸索,走过一处蒙尘的雕花木架时,李修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你问他。
“说不上来。”李修摇头,“但我总觉得这里不对。”
你借着李修的视线往外窥去,深色的木制雕花多宝架浑然一体,宛若天成……不对!那天青色玉瓷瓮投下的阴影处,似乎总比周遭纹路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凸起。
“试试看?”你提议道。
“嗯。”李修点头,手指绕过那玉瓷瓮,触碰到那处格格不入的凸起,他微微用力下按——
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是我们猜错了。”
“不对!小心身后!”
只听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李修瞬间转身直面异响处,通过绝对共感,你能清晰感知到李修浑身肌肉的瞬间紧绷。
紧接着,那绘着寒梅图的宫墙就这么在你们面前缓缓内陷,而后一个幽暗的黢黑洞口显露,溢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要进去看看吗?”你迟疑地开口。
李修没有回答。
但早在你开口询问之前,李修的行动已经告诉了你他的答案。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怎会如你一般畏首畏尾?他将一旁脱落的木椅扶手彻底掰断,拿在手上,火折子的光微弱而摇曳,勉强照亮了洞口前几集遍布青苔的石阶。
李修带着你,放轻脚步,缓缓探身而入,密道狭窄而幽深,两侧石壁冰凉。前行约莫数丈,前方忽然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声音压的极低,字句零碎,除却两个男子的嗓音外,只能隐约辨出几个字眼。
“……安排妥当了?可万千不能牵连到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