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道的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总感觉似乎夜晚也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天色很快变得湛蓝,而后日暮西垂,紧接着整个世界被人关上了灯。
月亮高悬在天幕上,月光穿不破浓厚的云层,只将周围染成惨白的颜色。
你站在并不算宽阔的院子中央,身侧放着一口半人高的黑色陶瓷缸。你一只手拿着木盖子,行松声被你放在不远处的石阶上,你尝试召唤过几次,确保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把武器拿到手上。
四周都静悄悄的,连虫鸣也没有。
但很快,你似乎听到了一点枯枝被踩碎的响动。十五岁的你是真的胆子很大,你屏息凝神,摸到了院子门口,借着门框的遮挡,你向外看去——
那是一个人。
“是唐渊吗?”李修拈了块芙蓉糕塞嘴里。
你摇头:“可惜不是。”
那个“人”背对着你,约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消瘦、佝偻、筋骨嶙峋、衣衫破败,腿部关节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
他并没有发现你,而是将脑袋扭到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面朝不远处的一处僻静宅院。
那个人蹒跚到那处宅院外。
很快,你听到街道上响起一阵细密急切的敲门声。
你调整了一下方位,确保视线里还能看到他。
你好奇他用什么敲的门,只见他并没有像正常人一样抬起小臂,而只是双手垂落,将脑袋一下一下地砸在门板上——
发出细密的“咚、咚”声响。
你屏住呼吸,只觉得被一股寒流席卷了全身。四周更静了,只剩下头敲门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忽然!
敲门声戛然而止,那个人扭过了头来,恰好对上你的眼睛。
被他发现了!!
你浑身一僵,小腿肌肉瞬间绷紧跃起,不过片刻你便把自己埋进了庭院中央的那口硕大的瓦缸里。
几乎擦肩而过,那东西行进速度并不迟缓,甚至有些快得惊人,不过片刻便抵达了你先前所站的位置。
那东西四下里嗅了嗅,紧接着一个果断地扭头,一双毫无眼白的漆黑双瞳锁定了院中瓦缸。几乎只一眨眼的功夫,你便什么都看不见了,有什么漆黑的东西堵住了你窥探外界的裂缝。
你知道,是他的瞳仁。
他在透过缝隙往瓦缸里面看。
墨绿色的气体从那个人形生物焦黄的齿缝间往外四溢,腥臭味几乎浸染了整个缸体,你屏住呼吸,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那东西后退了几步,似乎并不确定缸内有活人。但很快,在他急速朝着瓦缸冲刺而来的刹那,电光火石间,你反应过来自己进行了错误的判断。
你一个旋身从缸中飞跃而起,行松声应召而来,你环抱着琴剑,整个人滞空片刻,躲开了那东西的凌厉攻击。
瓦缸在你脚下四分五裂,瓷片炸开。
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确定里面一定有“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