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属于”这个词对你来说实在太过浪漫,无异于一场直白的告白。
店小二适时的敲门声打断了这诡异到暧昧的气氛,热水和浴桶被人抬进来后,你慢吞吞爬下床,浸湿帕子,小心避开伤口擦了擦身体。
李修在窗边抱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你,目光灼灼,几乎炽热到要将你整个人都灼伤。
你实在是洗不下去了,侧头时却又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你把头转了回来,将脸埋在帕子里,瓮声瓮气:“你能别看了吗?”
李修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恶趣味的弧度:“那不行,毕竟你以前,也是这么对我的。”
你抬手便把湿帕子砸了过去,精准砸在他脸上。
回应你的,是从棉帕下闷闷滚出的笑声,低沉而又缱绻,混着水汽漫开。
此日夜间,你们再次同榻。
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暖烘烘的日光气息,“咚、咚”的心跳声隔着肌肤穿透胸腔,沉稳有力,落在你耳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整个人都枕在李修的胸膛之上,但却并非自愿,是李修觉得你趴着睡的姿势实在太过狼狈,引动无明魂锁,将你一翻一拽,稳稳地锁在了他的身上。
无明魂锁缠绕在你周身,将你和他捆了个严实,蓝色幽光明明灭灭。你们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淌过李修线条分明的下颌。一室沉寂,你们谁也没说话,谁也没睡着。
“像一场大梦……”就在你昏昏欲睡之际,李修忽然轻轻叹道,声音轻得像要融进这沉如水的夜色,却又藏着蛊惑人心的引诱,“杨翎之,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使我死而复生?”
你刹那睁眼,语气里透着疏离:“李十六,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心中,都藏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如果我一定想知道呢?”他追问。
“那你告诉我,你当年一心想从天牢里逃出去,又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反将一军。
他不说话了。
夜晚又安静下来,静的只剩彼此的呼吸。再后来,李修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就好像方才的追问不过是你的错觉,他不过是随口一提而已。
你合上眼睛,可睡意未至,尘封的记忆却先一步挣脱了时光的褶皱。
少时的风裹挟着铺天盖地的血腥锈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猩红。
琴剑萎靡倒在身侧,尚且单薄的臂弯扶不起一具生机断绝的躯壳。她在你怀里沉眠,唇角含笑,像是终于能够追寻情郎的脚步,陷入那场渴求已久的永恒美梦。
唇瓣上的柔软触感尚未消散,你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却并没有哭。
你想起你与她的初见。
她笑意盈盈活泼开朗,一身紫衣蹁跹,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当脆响:“你居然一个人从千岛湖那么远的地方过来啊……既是江湖历练,不如随我们一起?阿渊老是要做门中任务,平日你我同行,也好多个人作伴。”
“我叫曲泠,五仙教玉蟾使门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