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真的要纳詹蕴芝,是不是他自己的意思,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她把筷子在碗上上搁了搁,又拿起来挟了一块藕,放进嘴里慢慢嚼,咽下去,清了清嗓子。
“听说——”她开了个头,又停住了。
听说殿下要迎侧妃了,感觉在说闲话,听说詹家最近在跟皇后娘娘走动,这也太直白了……
傅茵想了想,换了个说法:“詹六小姐近来常进宫陪母后说话,你知道吗。”
说完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还挺有水平的,既点了詹家,又不显得太刻意。
李添亦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有些好笑:“听说了。”
“哦。”傅茵又扒了一口饭,“那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什么意思?”
“就是,”她想了想措辞:“詹六小姐,你打算怎么办,给你做侧妃吗?”
李添亦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这人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平时笑得少,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但是这会儿笑也笑得人心里发毛,这话很好笑吗。
“你这么关心?”
傅茵觉得他这语气不太对。
她好心好意关心他,他倒反问起来了。
“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詹娘子要是进了东宫,我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吧。”
“抬头不见低头见,”李添亦重复了一遍,品了一下其中意味,“你倒是想得挺远。”
傅茵被他这语气弄得有点烦躁,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我就是看你上回宫宴跟詹六小姐说话,挺和气的。”
他放下筷子,绢帕擦了擦嘴角:“记得真清楚。”
“我记性好,不像有些人,记性不好还总考别人。”
“我考你是怕你闲着发慌。”他说,“不用谢。”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碗里还有大半碗饭,她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要纳詹蕴芝了?”
话问出口,她自己也顿了一下,她本来没打算这么直接问的,她本来想拐弯抹角地问,旁敲侧击地问,迂回曲折地问。
可不知道怎么的,话到嘴边就直直地出去了,收都收不回来。
他看着她,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脸上,“谁跟你说的?”
“还用谁说,满朝文武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他还看着她,忽然眯了眯眼:“傅茵,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吃醋?”她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吃什么醋?”
他不肯细说,但那表情,那模样,分明就是认定了她就是吃醋。
“不是,”傅茵急了:“我巴不得你娶一百个让你折腾,一个和你初一十五睡觉,一个给你背书,一个给你磨墨——你笑什么?”
“没有。”他收回笑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你反应挺大的。”
“我反应大是因为你乱说话,我没吃醋,听得懂吗。”她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往上蹿的火。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门外廊下站着的宫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李添亦倒是气定神闲,听她说完,“没有就没有,你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