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结果后的第一时间,林千锋就亲自登了大公主府的门陈述,“他们的尸体已经在被送回来的路上,无一幸存。只是有些话卑职要同大公主您私下说叨说叨,出了这道门卑职可都不会认。”
造纸司搬来城南之后,得到好处的不仅仅是城南的百姓,他们兵马南司也受益颇多。
从前城南相对其他几块地盘都是没什么油水的存在,至于功劳那更是没有几个。有了造纸司,他们上上下下时常被人打点,立功的机会也变多了不少。
这些实在的好处让他吃人嘴短,因此这才决定私下提醒一二。
“京畿重地,方圆三百里都有重兵囤守,山贼土匪虽然会有,但那帮刁人压根不敢劫掠官家的东西,怕的就是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造纸司虽然是新府司,但官家的官服走到哪都能认得出来。在明知道是官人的情况下还要动手行凶,就为了那对破网烂树皮,这怎么都于理不合。”
林千锋的意思非常明显,这场凶杀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沈安当然知道是有人蓄意谋杀。
因为在她和林行简说暗度陈仓的那天,他们就没打算让兵马司的官吏去采办纸料。她心里很清楚,那帮人将她在京都的路给堵死了,不可能会在其他的地方开口子。造纸司的官吏去采办,十有八九是碰壁而归。
所以那些官吏明面上是外出采办,实际是到了隔壁远南城就一直逗留在那。
在林行简收到的上封信件里,官吏们还在信中叫苦,说只收到了些许的纸料,这回恐怕要难以交差。
几个对这场交易没有半点影响的官吏,还被人杀害抛尸荒野,这不是故意是什么。
“我知道了。”压制着愤怒,沈安让人送客,“多谢林司正告知。”沈安道。
林千锋长叹一声,当即朝她拱了拱手,“卑职告退。”
林千锋一走,沈安不由将手里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
十六条人命,那些人竟然说杀就杀。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知道这里看似和平,实际满地特权秩序混乱。她以为在京都脚下,那些人再怎么也要畏惧皇权几分不敢弄出过分的动静,现实却是那些人在用事实告诉她没有实权的皇族狗都不如。
“他们这是在威吓我。”沈安非常清楚,那些官吏不是因为坏幕后之人的事而死,而是幕后之人在用这他们的血来恐吓她、威胁她,让她明白官途难行,要她自己知难而退。
这是一种无言的傲慢,他们估计就在暗中轻蔑的等待她将一切拱手相让。
“公主……”万全也一脸的愤恨,“您觉得是谁下的手?实在不行我去找刺客弄他们。”
“谁下的手?”沈安冷笑一声,这可就多了,“我本来只是想好好经营这造纸司,一切都徐徐图之的。他们非要这样,那就别怪我了。”
闭上闭眼睛,等再睁开,沈安眼里已没有太多多余的情绪,“走,去造纸司。”
事情已经发生,后续之事肯定要妥善解决。这种时候造纸司不能乱。
一路乘车抵达造纸司,一进门沈安就感受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再走进门,果然发现所有人都在。只是从上次见面的干劲十足不同,这会儿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
见到她突然到来,所有人连忙站了起来喊了声“公主”。他们似乎也想表现的充满精气神一点,可今天发生的事让他们实在提不起这个劲。
“都坐吧。”沈安能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谁能想到当个芝麻大的小差吏都会有性命危险,“老陈他们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知道。”从前几天一直得不到他们的消息开始,他们就时常回来打听情况,不然这会儿也不会这么整齐地坐在这里,“老陈他们真的就……有没有可能他们就侥幸逃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