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人从台阶上滚下来,额头上被磕出一个血口,鲜血一汩汩流了半张脸。
除了滚下来的声音,那个官员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地伏在地上,瑟缩着。
台阶上有两人挽袖下来,语气调侃:“哎呀,傅修撰还没说您什么呢,您怎么自己先着急摔到了,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屋里的门‘咚、咚’响了两声,他回过头,见是离夏带着人把换新的被褥送来了。
傅思礼喝口茶润润嗓子里的干涩,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小厮麻利地去换被褥,离夏则上前把托盘放在桌上,傅思礼定睛一看,那托盘上放着的是自己方才给顾娘子的衣物。
离夏道:“一会床铺好后小公子就能休息了,大公子让您早些歇息。”
傅思礼顿了下:“顾娘子呢?”他下意识走到窗口再次向外看,方才伏在甲板上的官员早已没了影,地上的血迹也被人擦干净了,河面风平浪静,好似那一幕是他的幻觉。
离夏微微叹气:“顾娘子被送到岸边去了,不过我把这事情跟您说了,您就不要去问大公子了。”
“为什么不能问?”
“大公子最烦有人往他房里送人,这情况不加遏制,到时候谁都能插手大公子后院的事情……虽然大公子还没后院。”
傅思礼沉默了一下:“他打算怎么遏制?以前都是把人送走,然后在把送人的官员打一顿吗?”
离夏视线游走:“以前……”
对他们来说,杀个人很容易,就看对方是要寻死还是活命,但是大多数送上门的人,都胆大包天妄想一些不属于他们的,那就只能送他们去死了。
那个李贯想讨好大公子,知道大公子不会留人在身边,就想着拉拢小公子,想让小公子这边心软把人留下。
离夏斟酌道:“这个视情况而定吧。不过大公子让人把顾娘子送走,已经是网开一面,小公子勿要问了。”
“那他找那些官员的麻烦,自己会有麻烦吗?”
离夏噗嗤一声笑道:“这次翰林院就出了大公子一人,那行人司的都是正八品的行人、从七品的右司副,这里大公子职位最高。没人会因为一个行人犯错,得罪大公子。”
铺床的小厮把被褥换好,悄悄退出去,离夏见状也不在屋里多待着,退步出去:“夜深了,小公子早些歇息。”
门轻轻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傅思礼感觉自己好像在窥视冰山一角,心中有个声音在警示他,让他现在就躺床上睡一觉,第二日什么都会忘记。
他还是站在窗前,微微关小了一点窗户,偷偷向外看。
这天夜格外长,不一会儿一些提着灯笼的人从二层下来,站在甲板上,一个板凳放在中间,紧接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被压到椅子上,旁边的人持棍行刑。
受刑的人和行刑的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板子打在身上发出来让人牙酸的闷响,诡异的安静。
傅思礼掩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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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两日傅思礼见到傅璟的次数更少,傅璟忙他的,傅思礼也没去找他。
起初他还有些不适应,后来想了想,傅璟能一路走到今日,没有威慑人的手段,不可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