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怿不知道他的想法,倒是奇怪道:“怎么?你要笑话我?”
“二少爷。”旁边冷不丁插入一道声音,两人寻声看去,是那个在檐下站着的人已经走进来,目不斜视地对高怿行礼:“时候到了,该回去了。”
高怿烦躁地抓着头:“你催什么催,让你开口了吗?”
傅思礼默默吃着花生米,见高怿如坐针毡地在椅子上磨叽了会,最终还是起身。
“今日除夕,我爹催得紧,等过了今晚上我明日去找你。”高怿又喊小厮过来,多上了好几道菜,碎碎念念着,“你慢慢吃,这账算我头上。”
傅思礼怔了一下,想起今日是除夕。
去年除夕夜是怎么过的呢?
店小二高高兴兴把菜上了,傅思礼望着桌上没动多少的菜,又摆了好几盘。他一个人坐在桌前,拿了个干净酒杯,满了酒,对着前方的空位微微抬了下,笑笑,一饮而尽。
一直到下午,天色猛地暗了下来,傅思礼被店小二从桌前喊醒,他茫然地抬起头,打着哈欠起身。
“客官,这天色瞧着要下雪,您早些回去吧,桌上这些菜我让人给你打包?”
傅思礼摆了摆手,揉着眼睛慢悠悠出门。
只是不赶巧,前脚跟才说要下雪,后脚跟就下了。
傅思礼走了一段路,见天上下雪,便在屋檐下站了会,仰头凝望纷纷扬扬的雪花。
“又想瞎跑!皮痒了是不是!”一个妇女把要撒腿跑的小孩拉回来,扬手拍了一下小孩的屁股。
小孩蹦蹦跳跳还不安生:“娘!下雪了!玩雪去!”
“玩什么玩,把衣服弄湿又该病了,站好了!”
妇女把小孩裹得严严实实,一手把小孩抱在怀中,一手撑着伞,两人匆匆从傅思礼面前跑过,卷起雪花飘飘荡荡落在傅思礼的肩膀上。
小孩只露着一双眼趴在母亲肩上,傅思礼耷拉下脸,两只手勾着下眼皮对小孩做鬼脸。
小孩瞪圆眼像鱼一样蹦跶,下一刻就被母亲的巴掌按回去。
傅思礼看着两人走远,他仰头看了眼天,看了看雪,揣着袖子闷头往傅家走。
这是他到盛京后下的第三场雪,比前两次都大,也更冷,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落下来,白茫茫有些刺眼。
雪嘎吱嘎吱在脚底下响,傅思礼拉了拉背上下滑的包袱,有些认不出自己该走哪条路,他左右张望,不经意地回过头,见长街中央又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材颀长,国子监的玉色襕衫穿在身上像是专门为他缝制的,手持一把天青色油纸伞,徐徐地走来。
“这么凑巧。”
傅思礼心脏突突一跳,左右张望,猫着腰去旁边的馄饨铺子坐着,把肩膀上的包袱放桌上,拍掉身上的落雪。
“客官,来碗馄饨吗?”
“不要、不要。”
傅思礼轻轻挥手,小声说着,眼睛盯着傅璟一步步走到他刚才站的位置,然后停住了。
所以该往哪条路走呢?